“你还在恨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分析员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苔丝也停了下来,嘴里还叼着半块三明治,大眼睛在里芙和鸣濑晴之间来回转。
鸣濑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脸像一面平静的湖水,没有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任何涟漪。她的双手依然交叠在身前,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沉稳而清澈。
“您在说什么呢,里芙小姐。”
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模一样,平稳,礼貌,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我怎么可能恨您。”
她微微欠身,那动作标准得像在执行一项被排练过无数次的礼仪。
“当时是我太冲动了。”
她的目光落在里芙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怨恨或者不满,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您打断了我的右臂只是为了阻止我,也是无奈之举。”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今天天气不错,路边的花开了,我的右臂被您打断过。
对吧?
分析员被鸣濑晴的话差点吓傻了。
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块水煮蛋卡在嘴唇边上,忘了往嘴里送。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鸣濑晴的右臂上——那只手臂从短袖的女仆装里露出来,线条流畅而紧致,皮肤白皙光滑,看起来和正常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
她说她的右手臂被里芙打断过。
打断。
那不是扭伤,不是脱臼,不是什么软组织挫伤——是骨折,是断裂,是骨头从中间被外力硬生生折成两截的那种伤。
那种程度的创伤就算治愈之后也该留下一些痕迹才对,比如皮肤上蜿蜒的手术疤痕,比如关节处不太自然的弯曲角度,比如肌肉因为长期固定而出现的轻微萎缩。
可什么都没有。
鸣濑晴的右臂看起来和左臂一模一样,完美无缺,肌肉线条匀称而流畅,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
从肩膀到手肘到手腕到指尖,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曾经遭受过任何严重的伤害。
分析员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好几秒,试图在上面找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究竟是她说得太夸张了,还是她用了某种特殊的医疗手段,恢复得特别好?
分析员猜不透。
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能开口打听的——你怎么好意思问一个女孩子你的胳膊是怎么断的?
那跟问人家你腿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一样失礼。
他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默默地把嘴里的水煮蛋嚼碎了咽下去。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餐桌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惊讶。
里芙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她的表情依然很淡,金色的眼睛看着鸣濑晴,目光里没有震惊,没有心疼,没有任何被勾起不愉快回忆的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那个事实——像是在听一件早已知道的事情,一件已经被反复咀嚼过无数次、早就失去了情感重量的旧事。
她和鸣濑晴是熟人,彼此知根知底。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情她们各自心里都有一本账,不需要旁人再来翻阅或者评判。
而苔丝——
分析员原本以为苔丝会有些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