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里芙一样,非常非常的惶恐。
那种惶恐不是装出来的。
分析员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演戏——讨好的、示弱的、故作坚强的——可苔丝此刻脸上的表情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被恐惧和焦虑同时撕扯着的、无处安放的不安。
好像真正做了错事的不是里芙,而是她一样。
“不要伤害里芙学姐……”
苔丝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件事和里芙学姐没关系!是我……是我自找的,是我自己从窗户摔下去的!”
分析员愣住了。
他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可那股蓄势待发的怒意却被苔丝这句话给硬生生打断了一下。
他盯着苔丝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她看起来太认真了。
认真到那种惶恐不像是在为他即将做出的暴力行为而害怕,更像是在害怕别的东西——害怕他说出某些话,害怕他追问下去,害怕他发现某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
苔丝在隐瞒什么东西。
分析员的直觉告诉他这一点。
她或许和里芙依旧有着情敌一般的竞争关系——毕竟她们争的是同一个男人,这种矛盾不会因为一次联手隐瞒就消失——但她此时想要保护的秘密,却远比争男人要重要得多。
她在保护的,是有关里芙的秘密。
有关自己的秘密。
甚至有关尘白学院整个学校的大秘密。
是分析员绝对不能知晓的秘密。
“你说你自己撞碎了窗户,掉下去了?”
分析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盯着苔丝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苔丝迎着他的目光,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松开。
“对……”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坚定。
“虽然你很难相信,但……但就是这样……是我自己摔下去的,和里芙学姐无关,是我自找的。”
这番话的逻辑漏洞多到分析员几乎想笑。
她自己撞碎了十几层楼的强化玻璃?
她自己从窗口摔了下去?
她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体重不过百来斤的小姑娘,靠自己的力量打碎了女生宿舍最高层的窗户,然后不小心掉了下去?
那扇窗户的玻璃是加厚的安全玻璃,普通的撞击根本不可能打碎它。
就算苔丝真的是自己撞上去的,那得多大的力气?
她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娇小女孩,哪来这种力量?
更别说她当时还穿着魔术师的衣装、戴着半片假面、手里拿着飞刀。
一个普通学生大半夜穿着这种装备出现在女生宿舍的最高层,这本身就说不通。
她在撒谎。
而且是那种漏洞百出、随便一戳就能戳破的谎话。
可偏偏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紧张、那么惶恐、那么害怕他不相信——那种害怕不像是因为谎言被揭穿而心虚,更像是因为她真心实意地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她在遵守某种规则。
就像黑帮之间互相仇杀绝不会报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