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商悸看起来有些风尘僕僕。
他身上还穿著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只是领带被扯鬆了,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垂下了几缕碎发,遮住了眉眼间的凌厉,显出几分难得的疲惫。
“哥?”沈闻璟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讶,“你不是……出国忙工作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商悸看著面前这个一脸放鬆还有疑惑的弟弟,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伸手將沈闻璟揽进了怀里。
商悸把下巴搁在沈闻璟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累了。”商悸的声音有些哑,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过来充个电。”
沈闻璟身体僵了一瞬,隨即软了下来。
他知道商悸这种工作狂,一旦说累,那就是真的透支了。
而且他也听谢寻星提过,谢承言那傢伙最近虽然工作努力,但私下里粘商悸粘得紧,恨不得把商悸拴在裤腰带上。
两个同样被自家那种“精力过剩”的老公折腾得够呛的人,在此刻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沈闻璟抬起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商悸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行吧,借你靠五分钟。多了收费。”
商悸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著相贴的衣料传过来。
“欧洲那边的会议推迟了,专机正好路过这边,我想著这里清静,就下来躲躲。”商悸鬆开怀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恢復了几分平时的清冷,“谢承言那傢伙最近太吵了,我想静静。”
“巧了。”沈闻璟侧身让他进屋,“谢寻星也被我赶去赚钱了。我的私密空间现在就我和一只猫。”
两人走进画室。
商悸熟门熟路地走到那个懒人沙发旁,一点也不见外地坐了下去,长腿交叠,姿態放鬆。
“那是你新画的?”商悸指了指画布。
“嗯,瞎画的。”沈闻璟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嗯。”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躺。
窗外的野蔷薇在风里摇曳,偶尔有几片花瓣被风卷著,贴在玻璃上,又无声地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从落地窗的东边慢慢挪到了西边,给整个画室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
画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逆著夕阳的光,两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拉长的影子直接投射进来。
沈闻璟和商悸同时僵住了。
手里的水杯“啪”地一下掉在地毯上,水渍迅速晕染开来。
完了。
这是两人脑海里同时闪过的两个字。
布偶猫夹著尾巴“嗖”地一下钻进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的蓝眼睛。
谢承言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坐在沙发上、一脸错愕的商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老婆。”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你可以啊商悸。”谢承言气笑了,那种笑意不达眼底,“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