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渐渐收势。
林静玄与殷落尘身形各自后撤半步。二人方才联手牵制陆沉舟,久战之下早已耗损不少内力,此刻三方对峙,一静万静,紧绷的杀意悬而不落。
陆沉舟负手立在原地,他看向殷落尘,对他是全然的提防:“你先拿给我。”
殷落尘目光一瞬不移锁着石壁前的江行,寸步不让:“你先把他放了。”
“我放了他,你还会乖乖交出来?”陆沉舟唇角勾起讥笑,深谙人心诡诈。
“你不放人,我绝不会给你。”殷落尘语气坚定,无半分松动,“你今日就算拿下我们所有人,把我们都杀了,你也找不到最后一块,这辈子都打不开太虚璧。你放他走,我双手奉上,绝无虚言。”
两人一时竟死死僵持,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陆沉舟眼底审视之意浓重,细细打量眼前的人,语气带着嘲讽:“你倒是阴险狡诈,你藏了二十年不让我找到,今日竟这般轻易给我?”
殷落尘抬眼,目光澄澈却决绝,字字铿锵:“世间至宝、千秋执念,于我皆是虚妄。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比他更重要。”
这句剖白坦荡热烈,毫无遮掩,江行往日常听他疯言疯语,此情此景再听竟鼻尖一酸,眼眶微热。
陆沉舟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意里满是鄙夷与不解:“可笑,真是可笑。区区情爱牵绊,竟能让你弃旷世机缘于不顾?原来是个痴情傻子。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能为他做到何种地步。”
他话锋陡然一转,刁难之意尽显,出声逼迫:“今日不必你交出来。你若真心护他,便自断一臂。你做到,今日我便尽数放你们离开,其他事日后再说。”
此言一出,林静玄当即怒喝出声,声色凌厉,满是愤慨:“你简直疯魔成性,心性阴邪卑劣至极!年少之时你尚且懂得克己守礼、遮掩私心,越长大越是放纵阴暗执念,扭曲心性,如今更是连人都不做了,枉费我当年的栽培!”
陆沉舟全然不以为耻,反倒漠然反问:“世人皆有私心恶念,不过有人藏、有人露罢了。师父说得大义凛然,莫非你这辈子,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妄念?说到底,你也未必有你口中那般清正无私。”
“殷落尘,不要!”
江行陡然出声,把周远舟都吓了一跳,他眼底满是焦灼与慌乱,拼命挣扎,“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绝不!”
陆沉舟才不要看他们俩互诉衷肠,目光冷厉扫向周远舟,沉声施压:“僵持至今,你连他分毫皮肉都未曾伤到,一直演同门情深。你莫非忘了,你妹妹的性命,还攥在我手里?你是想拿她的命,换你小师弟的平安?”
周远舟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点迟疑彻底碎裂。他别无选择,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腕力微沉,锋利的剑尖再度前递,直接刺破江行心口皮肤。
鲜红的血从白色衣衫中渗出,刺眼夺目,咫尺便可穿心夺命。
“我没心思看你们做戏,”陆沉舟声线冷硬无情,“现在选,救他,还是救你。”
殷落尘眸光一凛,掌心内力已然悄然凝聚,手臂微抬,便要忍痛应下这荒唐条件。
“殷落尘!”江行目眦欲裂,带着极致的决绝,“别让我恨你!”
江行眼底原本隐忍的赤红,瞬间暴涨蔓延,尽数覆满瞳孔,周身气息骤然狂暴肆虐,心脉之处有恐怖劲气轰然炸开。
周远舟离他最近,最先敏锐察觉异样。
林静玄脸色剧变,厉声疾呼:“不好!”
他此前以内力在江行心脉布下真气屏障,虽暂时镇压蛊虫躁动,可方才接连的刺激,彻底击溃了屏障临界点。蛊虫蛰伏已久,一朝破禁,反噬之力远超从前。
“快封他璇玑、气海、命门三穴,稳住他心脉蛊虫。”林静玄急忙扬声大喊,出声提醒。
可一切为时已晚。
真气屏障碎裂,子母双蛊彻底挣脱束缚,疯狂侵蚀心脉经脉。
从前数次蛊乱,江行脑海尚且残留零星记忆。可这一次,彻底无思、无念、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