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裴遥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本想接了秦昭就回去,没想到妻妻俩听说祁瑜马不停蹄从日本赶回来,一天都没怎么吃饭,立马把人拦着给她煮了一碗面。
裴遥先开了口:“律师那边我刚联系过,现在情况还不明,税务那边的调查还在走流程,暂时没法申请会见。”
顾常念端着水杯的手一顿,补充道:“问题出在财务室那个老会计身上,账是他私下做的手脚,秦奚那边完全被蒙在鼓里。现在人证物证都对着秦奚,她这个法人先被带走配合调查,短期内出不来。”
祁瑜吃了一口面条:“有证据能证明是那个会计做的手脚吗?”
付元熙摇头:“他早把自己摘干净了,账面上看不出一点和他有关的痕迹,全推成了公司的操作失误。”
“我不信。”祁瑜捏着筷子的指节泛白,“秦奚不是会碰这种线的人,她的财务流程我知道,所有账都要她亲自签字,那个会计怎么可能绕开她?”
“问题就在这。”裴遥叹了口气,“那个老会计跟着秦奚从无到有,是她最信任的人,很多关键的账目,她没仔细核对就签了字,才给了对方钻空子的机会。”
顾常念接话:“律师说,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能证明秦奚不知情的证据,比如那个会计私下操作的记录转账凭证,或者他和别人勾结的证据。”
祁瑜沉默了几秒,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热气熏得她眼尾发红:“我明天去她公司,所有会计的所有往来记录,我都要过一遍。”
“我跟你一起。”顾常念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感觉有点热血是怎么回事。”
像动漫里的热血番剧。
裴遥拍了她一巴掌,让她严肃点。
付元熙对祁瑜说:“我这边托人问了税务那边的情况,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
裴遥:“你先忙着,秦昭就让她在我这里,等这阵子过去了你再来接。”
祁瑜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祁瑜就醒了,跟顾常念一起往秦奚公司去。
公司已经被税务部门临时查封,门口贴着封条,只有财务室的几间办公室暂时允许进入配合调查。祁瑜和顾常念拿着律师开的证明进去时,财务室里一片狼藉。
“他跑了?”祁瑜看着空荡荡的工位。
顾常念脸色也沉了下来:“估计早就知道要出事,提前跑了。
祁瑜问:“他叫什么?”
“田丰,39岁。”
祁瑜咬了咬牙,走到那个田丰的工位前,蹲下身翻找着抽屉和柜子。她的动作很快,指尖划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张纸片。顾常念也在一旁帮忙,把散落的文件整理归类。
“这些是他经手的近三年的账目,律师说,只要找到他私下操作的第二套账,就能证明秦奚不知情。”顾常念把一摞厚厚的账本放在桌上,“但他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银行流水也看不出问题。”
祁瑜翻看着账本,眉头越皱越紧。每一笔账都做得滴水不漏,凭证齐全,签字清晰,看不出任何破绽。她知道以秦奚的严谨,这些账她肯定都看过,只是她太信任田丰,才没往坏处想。
她的指尖忽然停在了账本的某一页上。一笔小额的办公用品采购,金额不大,附的发票却有些模糊。她拿出手机,对着发票的二维码扫了一下,果然显示发票信息不存在。
“你看这个。”祁瑜把账本递给顾常念,“还有这个,这个,这几页的发票都有问题。”
顾常念凑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这些都是他以公司名义开的空头发票,钱却转到陌生账户里。可银行流水上怎么没显示?”
“去查这个账户的信息。”祁瑜拍照留证。
顾常念把银行流水调了出来,打印了厚厚一叠。祁瑜接过来看了几页,心脏猛地一沉。账户里的资金往来异常频繁,很多笔钱都转到了这个陌生的私人账户里,备注写着货款,可收款方根本不是公司的合作方。
“就是这个。”祁瑜指着其中一笔大额转账,“这笔钱根本不是货款,被他转走了。”
顾常念也凑过来看,越看越心惊:“还有这些,他每个月都把公司的钱转到这个账户里,再通过别的渠道洗干净,秦奚看到的,只是他整理好的假流水。”
“还有这个。”顾常念忽然从一摞文件里翻出一个U盘,“在他工位的夹缝里找到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祁瑜立刻接过U盘,插进电脑里。
打开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U盘里存着完整的流水证明,从九月份开始,每一笔偷税漏税的操作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他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商量着怎么把账做得天衣无缝,怎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秦奚身上。
顾常念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好了,有了这些,律师就能申请取保候审了。”
祁瑜指尖停在聊天记录里那个模糊的头像上,眉头微蹙:“对面聊天的人是谁,律师能查吗?”
“恐怕不能吧,等会我让付元熙问问律师。”顾常念顿了顿,“不过你别担心,有这些私账和聊天记录,已经足够帮秦奚申请取保了。”
祁瑜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
她找顾常念要了田丰的资料信息,然后让自己手底下的人着手去调查,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发现了点什么。
田丰今年39岁,宁泽人,申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半年前他和妻子离异,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女儿患有先天性白血病,已经病了很多年,家里早就被掏空了,早就凑不齐骨髓移植的手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