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庭风风火火策马而至,楚稷从车中探身向他看去。
赵观庭无视城门前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朝他扬声道:“季凛如何了,他在车里吗?”
他夹紧马腹,靠近马车,一个弯腰想直接钻进车里。
楚稷扶住车门,对他道:“他尚在昏迷中。”
赵观庭直起身子,知道现在无暇多言其他。他明白楚稷的意思,遂扬起手中的白旗对众人道:“如今形势分明,天下在我大运手中,还不速速将城门打开!”
这话他说得一板一眼,气势恢宏,仿若这天下局势真的已然分明,可究竟分不分明?他们这些守城的小兵,又岂会清楚?
谨遵皇命,守住城门,这是最保险的做法。可若真的如这人所说,朝廷大势已去,他们这样做,岂不是自寻死路?
是人都想活,想要活着,那就得打开城门,不少士兵的脸上已经表露出这样的想法,几人对视一眼,动作迅速走向城门。
就在这时,一声爆喝从远处传来:“关上,赶紧给我关上!”
被赵观庭像耗子逗猫一样耍弄的追兵终于赶上,可终究为时已晚,城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行人快马加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城门,如洪水放堤,浩浩荡荡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了皇城。
赵观庭骑在骏马上飞驰,萧映雪跟在他身侧,他们率领众人,飘扬的幡旗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众人一路往北,甩开追兵,翻过崇山峻岭,直到马儿疲惫无法再走,就夜在山野稍作休息。
马车刚停稳,赵观庭一个箭步跳上车,楚稷将他拦下:“先清点兵力,安排人手,此处是荒郊野岭,做完这些再去生个火。”
赵观庭推开他的手:“我先看看季凛再说。”
“观庭,”微月的声音从里面响起,“你听楚稷的,季凛由我照看,不会有事。”
赵观庭的脸皱成一团,最终应下。
待做完这些,他回到马车边,楚稷已经出来,赵观庭抱拳,有些不满:“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楚稷抬头,静了一会儿:“火生了吗?”
赵观庭点头,指向远处:“早就生好了。”
楚稷顺着方向看去,萧映雪坐在火堆旁,正在为受伤的士兵疗伤上药。
他将目光移回赵观庭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赵观庭腹诽一句,立即跳上马车。
微月坐在里头,正用一方手帕慢慢擦拭着季凛的脸,车内光线幽暗,赵观庭看不清季凛的五官,但他想,季凛已经昏迷了,脸上应该没什么表情。
他靠近,微月停下手中的动作。
赵观庭用手摸了摸季凛的脸,过了一会儿,像是喃喃自语,他道:“怎么伤成这样?”
纵使看不清,他也能察觉季凛身上有很多伤。
“怎么这么凉……”
赵观庭弯腰抵住季凛的额头,试图更进一步感受他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