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磊本来还端着架子,一直自诩自己在这地头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毕竟在外头大家也都给他面子,应该是说给他爸面子。谁不是一口一个龚公子这样捧着他的?!可这冷不丁听了大实话,整个脸色也不好了。他在萧知念说完话之后,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牙缝,果然舔到了一丝韭菜味。他的脸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地盯着萧知念。“小娘们,嘴巴挺利索。也不知道待会在床上这嘴皮子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利索!不过女人嘛,有些小脾气我更喜欢,不然摆弄起来就像是死鱼一样无趣得很!”他说完猛地往前走了一大步,伸手就要去抓萧知念的胳膊。萧知念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树枝往前一指,正好指着龚磊的鼻尖,距离他的眼睛只有几厘米。“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这根树枝戳瞎你的眼?”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可那语气,冷冰冰的,跟外头的寒风似的。龚磊脚步一顿,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这么泼辣。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萧知念,眼里的兴味更浓了。“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萧知念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摆明着这人是要寻仇的,傻子都不会自报家门吧?龚磊也不恼,反而觉得这女人够味。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没意思。像这样敢跟他顶嘴的,反而让他觉得新鲜。“不过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龚磊想要往前走了一步,萧知念手里的树枝就往前送了一寸,差点戳到他的眼睛。他只好又退了回去。“我龚磊想要跟谁处对象,还没有哪个女人敢不识趣拒绝的。你可能孤陋寡闻,不知道我——不过女人肯定是知道我爸的,我爸可是某委会的主任。别到时候鸡飞蛋打,你自己遭罪不说,你家里人一不小心都吃不了兜着走。”说完,他还甩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头,那动作,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油腻的很。萧知念哪里能惯着这玩意儿?她上下打量着龚磊,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语速不快不慢,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又准又狠。“你瞧着也不像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穿着挺富的,家里也不该没有镜子吧?就算真的是没有,也不至于没有尿吧?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谁也不服谁的五官,你看你刚刚这一生气,它们还差点都离家出走了。就你这尊容,也是为了不影响市容,求你大发善心,就别在大白天出来吓人。晚上——晚上更不成,这不会把胆小一些的大婶子小媳妇给吓破胆子,还以为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了鬼。”龚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萧知念伸着那小棍子还在他身上比划比划,继续说:“还有你这连玉米梗都比不上的身高,就不要老出来晃荡了。不然容易出事故——长得高一些的人,你都不能出现在人家的视线水平范围内,这不是平白给人没事找事嘛?人家都可以告你碰瓷的我说。都说忠言逆耳,你就将就着听吧。毕竟作为陌生人的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考虑,一片好心。”那小弟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跟他大哥说话。更让他震惊的是,萧知念还能猜到大哥早上吃了韭菜饺子?他看着萧知念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敬畏——这该不会是神仙吧?萧知念瞥了那小弟一眼,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那小弟说:“我说啊,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话是没错的。你看你这眉毛下面挂两蛋,你平时是当出气孔用的吗?你没看见你大哥那大豁牙宽得没边的牙缝里头,塞着好些韭菜叶子呢?要说看你穿的说你有钱,我真差点信了。可有钱人也干不出来把菜叶子留在牙缝里头留着下顿吃的事,不是?”那小弟下意识地看向他大哥的嘴。龚磊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鼻孔一张一翕。他想反驳,可萧知念的话一句接一句,跟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萧知念这一连串的输出,把那小弟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开大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他自己觉得自己老娘骂人已经够埋汰的了,可听着这女同志的话又莫名产生几分佩服——果然文化人就是骂人都不一样的。怎么做到不吐脏字,还可以把他大哥骂成这样的?没看他大哥气得已经脸红脖子粗,就差原地爆炸了嘛?,!这女同志,看着长得天仙似的,这好端端的美人,咋长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可是能活活给人气死。而且骂人的都是专门戳人家的肺管子,他大哥可不就是最在意人家说他的身高和长相嘛。萧知念骂完,只觉得乳腺通畅了许多,浑身上下哪哪都舒坦了不少。她发泄了就不想再跟这两货瞎哔哔,当然了也不再想看眼前这两对眼睛很不友好的货色。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头也不回。身后还传来龚磊气急败坏的声音:“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能耐,让你三天之内主动乖乖上门求我!”萧知念听着这油腻的发言,差点又要呕出来。她加快脚步,这会儿也不嫌弃公厕那边臭了,因为她急需多看看自家男人来洗洗眼睛。刚刚自己这大眼睛确实是被荼毒得不轻。所以她要多看美好的事物,才能让人心情变好起来。她往小公园那边走,远远就看见祁曜也往这边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萧知念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怎么了?”祁曜抬头看她,见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什么,”萧知念把脸埋在他胳膊里,闷闷地说,“就是碰到了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快让我多看看你几眼,洗洗眼睛。”祁曜失笑。毕竟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媳妇这跳脱的的性子。:()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