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颍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荣家,当真有谋反之心?”
荣筠书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怔了一下,坚定摇头:“没有。”
“可有私藏兵甲?”
“没有。”
白颍生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好,我不走。”
“谋逆大罪你不怕?”
“我自是怕的。”白颍生坦然承认,“蝼蚁尚且贪生,我自然怕死。”
“怕你不走?”
“但我更怕信错了人。”
“那你为何要留下?”
“若荣家真有不臣之心,我自当远离。但既然五小姐说没有,我信你。荣家助我良多,待我以诚,如今荣家蒙此奇冤,我若只因惧怕,便见势不好抽身而去,与见风使舵的小人有何异?”
“倘若荣家无罪,我自当要为荣家辩护。我读书多年,心中自有浩然正气,岂能见荣家蒙此不白之冤。”
荣筠书心头震动,再问:“你可知,留下可能意味着什么?可能会累及全族和对你寄予厚望的书院。”
白颍生闻言,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全族只剩我一个了,至于书院。书院本就是教书育人之地,教不出怯懦,且畏惧不前的学生。”
“见好就上,见不好便走,那是市侩投机之徒。我白颍生,虽不敢自比古之君子,却也愿践行心中道义。只要荣家没有谋反之心,在下,自当义无反顾,与荣家共担风雨。”
荣筠书敛衽一礼,“多谢白郎君没有弃荣家而去。”
白颍生侧身避过,拱手还礼:“五小姐,若有在下能效力之处,但请吩咐。”
蒋益谦要审理荣家谋逆一案,因为影响太大,蒋益谦坚持秘密审理,不许旁听。
此时陆江来顶着巨大的压力,要和蒋益谦一起联审此案。
永国公薛懋堂为旁证,蒋益谦认为陆江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便顺水推舟应允了。
主位之上,蒋益谦身着二品孔雀补子官服,面沉似水,高坐主审之位,左手侧是奉旨的永国公薛懋堂,右手侧则是坚持要求共同审理的知府陆江来。
三堂会审的格局,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庄重与压力。
“带荣家一干人等到堂!”蒋益谦惊堂木一拍,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
荣老夫人为荣国夫人,但她并未穿诰命服,只一身深青色如意纹锦缎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简单的抹额,手持沉香木拐杖,在荣善宝搀扶下,步履沉稳地走进公堂。
她年事已高,又是超一品荣国夫人,按制见官不跪。
蒋益谦再想施压,也不敢在这礼制上公然造次,只得命人设了座椅。荣老夫人也不客气,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三人,在薛懋堂脸上略一停顿,便垂眸不语,自有一股历经风雨的沉静气度。
荣家的孙女孙子接连到场,在荣老夫人的身后一字排开。
荣家大小姐荣善宝就站在荣老夫人身侧,身姿挺拔,下颌微抬,面对堂上威压,毫无惧色,气势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