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娩难产,被灌下毒药,眼睁睁看着亲子被人扼杀时,你这个当弟弟的又在哪里?!”
【野风知春5意】
松台怒吼。
季晚后退一步,身后的瓦砾绊倒了他,他踉跄地靠在了槐树上。
那些腐朽的枯木刺入了他掌心。
剧痛。
可好像也没有那么痛……比不得三春姐的万分之一绝望,也比不得松台从眼里落下的那些血与泪。
“我等了很久了……从我在宫中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季晚,我就在幻想现在这一幕。我讨厌你这副假惺惺的善人模样……我很好奇,到底要什么样的打击才能真正地由内到外的摧毁你。”
松台仔细盯着季晚,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享受他的希望被吞噬的这一刻。
“我好像等到了。”松台道。
“你哭什么?”松台又道,“你凭什么哭,季晚。多可笑啊,作恶多端之人总装作无辜懵懂。好处不是让你占尽,谁还记得孟三春?”
乌云从天边飘了过来,顷刻间便遮盖了明媚的阳光。
风也改了颜色,疾风几乎要将一切掀翻。
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与二十年前那场雨不相伯仲。
在雨中,独属于南川的歌谣似乎还在被吟唱,从某个地方隐隐而来,在烟雨朦胧的荒野上回荡……
茫然、懊悔、痛苦、与无措缠满心脏。
季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挤出最后的问题:“松台……你若恨我,为什么不杀我……”
“杀了你?”
松台忽然笑起来,他一笑,血泪就顺着眼角落下。
“老皇帝该死。季晚你也该死。”松台说,“可三春姐把你当亲弟弟,什么都给了你。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季晚,我没办法下手。”
*
大暴雨来了。
狂风大作,几乎要掀翻河上的那一行乌篷船。
船工在风雨中大喊:“不能再走了!看不清路了!雨太大,船要沉了!”
然而天子在船上,没有退后的圣旨,便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也不知道在逆水中行了多久。
船身猛地一震,终于停靠在了岸边。
还不等搭上舷板,赵珩便已跨步上了岸,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奔入了黑夜。
天整个黑了下来。
分不清白昼与黑夜。
那些喊着陛下的声音转瞬就消失在了暴雨的嘈杂中。
斗笠与蓑衣是无用的,浑身早已湿透,雨还在不停地往眼睛鼻子耳朵里倒灌。
脚下全是淤泥与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