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赵珩自腰间解下一枚玉珩,玉色温润,触手生凉,四爪夔龙盘绕其上,古意十足,正是他平日贴身所带之旧物。
他弯腰亲将玉珩系于季晚革带之上。
羊脂玉与革带上素金相映成辉,为季晚添了几分贵气。
“若有事,直入东华门,来监国值房找本王。有此玉在身,无人敢拦你。”他道。
*
光禄寺与尚膳监只隔了一条街。
尚膳监只需负责内廷膳食。
与之对应的光禄寺则要包揽整个外廷百官膳食、宫廷宴席与祭祀物料,任何皇城内的物品外采,也都归于它手。
半个正月没开门的光禄寺正门全开,人挤人、人踩人,熙熙攘攘的,仿佛是什么闹市之处。
前朝后庭,各大衙门都上门讨要耗资,用度、食材与银子。
光禄寺的几位大人一向对此很发愁。
但是今日尤为发愁。
作为光禄寺二把手饶沐已经对顶头上司、光禄寺卿班元龙说了大半个时辰了。
“班大人,今日要来可是新的提督太监季晚,那是肃亲王钦点的。”他苦口婆心道,“咱们不去接真的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班元龙算着手头那一沓票据,怒道,“他一个四品内官不应来见我这个三品主管官吗?!”
饶沐扶额:“他有弹劾之权,大人不是忘了吧?而且我在宴席间见过他。肃王对他非同一般——”
“不见!”班元龙打断他的话。
“那我……”
“你要敢去,贬你去掌醢署腌酱菜。”
“……”
“都给本官收了。”班元龙指着堂下堆着的那些礼物,“此乃国有用度,皆造册在案,谁敢拿去私下行贿讨好内官,休怪本官按律处置。”
到最后,来迎季晚的,不过是个六品典薄。
方典薄人倒是客气,一路恭敬地领了他去西门提督值房,又指东安门桥那边。
“那边儿就是尚膳监了。您要回监里也是方便的。”方典薄又低头看了一眼他腰间那玉珩,补充道,“您若有事,我就在前面院子,随传随到。”
“多谢。”季晚道。
“督公客气了。”方典薄说完便自行离开。
季晚在提督值房转了一圈。
他这里尚算清静,门口没有什么人。
但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远处有饭菜香味,也不知道是尚膳监飘过来的,还是光禄寺大官署中在筹备百官的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