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深吸了口气,作揖道:“我现在不会,却可以学。卯时之前定备好干粮。”
*
张大有年龄大了,早晨扫冰的时候滑倒,到现在都动弹不得。
季晚去时,他正挣扎着要起来。
“你不知道。”张大有急得握住季晚的手,“这大雪天,吃不好是要冻死在途中的。开平得不到回信,一旦哗变,那、那多少人的儿女要死哟……”
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落下。
季晚想起了孙满的话——张大有的三个儿子都死在了开平。
“张爷,您教我。”季晚说,“还有时间,来得及。”
冬日行军,干粮得顶饿,耐冻,好嚼,且冷吃不闹肚子。
开平苦寒,深受其害。
张大有前些年借鉴烤馕的做法,琢磨了一种麦粉饼。
用牛油、炒米、鸡蛋、粗麦粉混合烤制。
因其有大量牛油,极寒的天气中也能如膏状咬开咀嚼吞咽,且顶饱,吃了能饱腹半日。
*
整个膳房的人都动了起来。
按照张大有给的配方混合面团,季晚又做了改良,在里面加了咸肉,增加咸香,更加管饱。
几口烤坑都开了,还有带大铁锅的灶也都加满了柴火。
烧了红彤彤的,做好的饼坯不停地被送进去贴在壁上,又在烤至金黄后,被拿出来晾干。
帮厨们热得满脸通红,浑身冒汗。
三四百个饼子像云一样,从三个厨房里送出来,又在屋檐下被检查是否完全烤干,接着晾凉,分装。
寅时刚过。
二十个包裹便整整齐齐地摆在屋檐下。
周虎带着人怔怔地站在院子里看着,没有动弹。
直到季晚从厨房里出来。
今日的他,也很有些狼狈,一些发丝从发髻中散落,脸上都是汗和烟,被襻膊系高的衣袖上有零星的烫洞。
可他是愉悦的。
“周大人,您点一下。应有余量。”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把脏污拉成了一排横道,有些好笑。
可周虎没有笑。
他道:“季奉御,先前是我老周口无遮拦,辱没了您。我周虎给您道歉。”
季晚一怔。
那周虎眼眶红了,哑着嗓子:“这饼子……是能救命的东西。周虎与兄弟们,谢季奉御大恩!”
说完,他与身后众亲兵,后退一步,抱拳躬身,深深行礼。
*
卯时的晨钟自西北向的钟楼传来。
随即响彻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