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说了,除了打草惊蛇,除了让他笑话她荒唐至极以外,似乎看不到任何好处。
杭忱音不敢轻举妄动,怕不留神,连再试探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她好像渐渐开始懂得以前神祉与她相处时的小心翼翼,生怕对方会不悦,会生气,会厌烦,就像是在崖上走一根细索般,忐忑而惶恐。
这种不安的感觉太难受了,想到神祉一直在经历着这些,心脏不由涌起酸楚涩痛。
“我……”
信王薄唇轻折,“无妨,王妃想好答案了,再告诉我。”
她的眼波轻动,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似想透过那张银质面具,穿透他的眼底。
可这双眼不是她所熟悉的茶褐色,亦不会泛出幽蓝的暗光,而是漆黑,完全的黑,如深渊般莫测。
其实有那么多证据,都足以证明信王不是他,她也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来的一股劲,怎会如此坚持。
杭忱音静默地等了片息,点头:“我会给殿下一个理由的。”
杭忱音想,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记得神祉,还有人了解神祉,还有人在乎,并且迫切地想要知晓信王面具之下的答案,那就只有一个人。
她伸手去,抓住了他宽大的垂袖晃了晃。
这样的宛如撒娇一般的举措令信王有几分不自然。
“王妃。”
杭忱音仰眸,樱唇轻撇,似是请求一般。
“咳,你说。”
他不着痕迹地挣回自己的袖口,被她握过的地方似在发烫,藏在肢体的细节里的情绪,是隐忍、躲避,和对她招架不住的无奈。
杭忱音抿唇少顷,幽幽道:“我在以前的家里弄了一个鸡舍,养了很多鸡。我舍不得它们,怎么着也得一只只吃完。殿下,我把那些鸡接回来好不好?”
他沉默了。
王府里养鸡的确很荒唐。
“我府上可能没有这样的能人。”信王有所迟疑。
“没关系的,”杭忱音笃定地道,“不需殿下物色,我正有一人想要为殿下引荐。他养得好鸡,还做得好烤鸡,手艺一绝,殿下一定会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38章我家将军的棺材板要按不……
从杭忱音嫁与信王开始,良吉就和她闹了巨大的别扭,待嫁那些天,每逢见了她,他总要夹枪带棒、阴阳怪气地挖苦、讥讽几句。
无外是嘲笑她嘴上说的深情厚谊,实则内心凉薄得很,亡夫尸骨未寒,她就转投信王怀抱。
总之很是难听。
红泥就和他干仗起来,冷冷地反问他:“那要拜良小郎君你所赐,是谁偷偷摸摸将和离书给了杭氏,是谁让我家娘子成了和离之身,要不然,孝期没到,嫁给信王殿下还没这么快呢!”
良吉嘴皮不如红泥利索,说不过红泥,忿忿不平地还了几句嘴,就摆出不和女斗的架势,背背手跺跺脚跑走了。
杭忱音这回来找良吉,对方还耿耿于怀着,一听她回来,他就逃回了房间,将房门锁得死死的不留一点儿缝隙,任凭杭忱音怎生叫门,他把桌椅全搬来抵住门框,愣是不给一点儿机会。
杭忱音坚持不懈地叩门,里头的人大抵是烦了,不耐地回了一句:“别敲了!你把门敲个窟窿我也不会开的!”
她顿了一下没再继续,里头又源源不断传来良吉阴阳怪气的声音。
“我恭祝娘子你飞上枝头,做了王妃!可怜我家将军,骨肉未寒!磐石死无转移,蒲苇却只能维系旦夕,根本不值得,一点都不值!”
杭忱音掖着手藏回宽厚的狐裘披氅,任由良吉批判,直至少年说累了,声音里夹带了哭腔,杭忱音又抬起手将门叩了几下,低声说:“我正是要与你说将军的事情。”
“还说什么?”良吉爆哭,“你根本就不在意将军死活,也不管他的名声,你这么快就改嫁,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在背后议论将军的?”
杭忱音沉默了片刻,再一次叩门。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恨,你可以揆度我,但我眼下有一件与神祉有关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良吉是听到事涉神祉,才平静了下来,他擦擦脸上的泪,弯腰把抵在门上的桌椅板凳一张张挪开,最后,他给门闩打开了锁头,将门拉开。
一线天光刺入,杭忱音的锦纹丹秫披氅,绯丽的红光映着美丽、熟悉又万分可恶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良吉恨恨地看了几眼,转身就往里走。
“说罢。”他不太客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