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忱音知晓他说的是哪封信。
太极殿一别后不多久,他送聘礼上门之前,曾叫部曲送来一封信。
信中内容是为告知她。这桩婚事可以保护她,凭她在御前参奏齐王,已经足够令她被齐王记恨和针对。但他不会强迫,如果她不答应,他会用另外的办法护她周全。
杭忱音没有回信。
此刻,她仰眸说:“殿下不是知道我默认了吗?”
他定了片刻,语调暗哑:“本王担心婚事非你所愿,委屈了王妃。”
杭忱音不答,她坐得酸痛的双腿支起身子,她踉跄起身,故意脚软,一跤摔向了他的怀里。
他果然伸手来接,双臂揽向她的一刻,杭忱音趁机趔趄,腿软地勾住了他的襟口,朝他的衣怀之间撞去。
撒帐果子噼噼啪啪掉落的声音于周遭响起,声势如瀑,杭忱音被他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托着,脚踩在他宽大的皂靴上,鼻尖迎着他衣领之间的气息探寻、确认。
那日在太极殿上匆匆一息,其实不能完全肯定,后来的几日,她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她对那个答案是如此坚信,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半开的绯红襟口,露出白璧般的皮肤,上有色泽偏暗的交错伤痕,还未看清,淡淡的檀香袭了来,充盈了她的感官。
细品,香息温暖而馥郁,醇厚而圆润。
很好闻。
但不是雪松香,不是神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福子真的很美貌,但和他形象好像不对称哈哈,这是反差萌你们懂的。毕竟福子的妈咪是大美女,老皇帝长得也不差,儿子不会丑到哪里去的。
第36章夫君,怎么这么颠啊?……
杭忱音起初百般怀疑自己,太极殿上是不是在撞进他怀里时犯了疯病,错闻了他身上的味道。
这念头搅和得她不得安生,每日夜里辗转质询自己,是不是犯了病,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太思念神祉。
怎么就能犯病到这种程度,把一个不相关的人,屡屡联想到他的头上。
过了几日后她都说服了自己,又有一个念头兜头闯入脑海,那便是,自神祉坠崖,到信王归京,即便信王口口声声坚称自己是流落漳州被陛下寻回,但有个事实不容忽视。
神祉与信王荀遗玉,他们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
她的怀疑之心更浓,
其实越往后她便越肯定,自己并未出现幻觉,那道清清爽爽的松木气息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时,信王的一封书信递到了她的家里。
她迫不及待要通过字迹去确认,不过,那字迹与神祉全不相同,是否他人代笔犹未可知。
拆开信件阅读。
信上言明齐王故意将她推到陛下面前提议赐婚,已是将她视作了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如果他愿意,他可如幕僚般善待于她,免使她遭到齐王府的报复。
杭忱音信对方,即便不是神祉,也是一位君子。
更何况对方有意隐瞒,只有贴身亲近,才能揭开信王的面具。她带着满腹的疑窦,和自己也说不上来缘由的坚定,坐进了他的毡车。
杭忱音希望,如果他是,那么这一次她不要再让他看见她哭哭啼啼的模样、怨憎厌恶的模样。
信王将她的双臂托稳,放她下地,低声提醒了一句:“王妃,你踩到我的脚了。”
杭忱音垂眸一看,自己竟真的站在对方的脚面上,因为气息的大相迥异,她尴尬了起来,故作不慌不忙地往后退了半步,“对不起。殿下,我没站稳。”
“无妨。”
他沉哑的嗓音响起。
随后征询她的意见。
“要喝合卺酒么?”
杭忱音点头,“喝一点儿吧。”
他取了酒,与她执盏对饮。
寝房里遍设大红,直楹窗前喜字成双,红梅髹漆的桌椅都用彩绸系结同心,猩红艳丽、描金绣银的龙凤帐前,两支臂长的雕花红高烛静谧地燃烧,喜色的灯罩暖融地透出璀璨的烛晕,照着彼此缠在一起的喜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