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他就开始头痛欲裂,那些早就被强行清除出去的亵渎excel留下的亡魂在他脑海里呢喃着不可名状的絮语,带来了无尽的混乱作息和连轴转,仿佛一切都在它面前变得毫无意义。他追逐着的猎物就站在旁边,闻声抬头望来,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目光烁烁。
绷带杀人狂心里咯噔一声。
她站住了,脸上现出期盼和终于抓住冤大头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做声。她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分明地叫道:
“前辈!”
绷带杀人狂:“………………”
他退后一步。
“这不巧了吗前辈!”回应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是闻笙如饥似渴的眼神,“你——呃,离职的时候没有跟我交接,我有好多地方不明白!前几天还有客户问起你跟的项目我答不上来,现在终于有机会问本人了,你教教我呗?还有你没做完的那些……”
绷带杀人狂连着后退了两步。
不会有人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工作吧?
不会吧,不会有人死都死了还想为工作焦头烂额吧?
“前辈,你看这里,有个数据我怎么也对不上,拉出来和报表不一样,”闻笙挥舞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那我汇报的时候怎么说啊?”
绷带杀人狂拔腿就跑。
后面的呼喊声还在阴魂不散地追他。
“前辈你别跑啊前辈——”
“就交接一下工作,不会太费时间——”
老子不干半年了!
一口气冲到电梯口的绷带杀人狂拼命戳向按键,同时不停地朝着越来越近的那声音望去。他连武器都顾不上了,斧头“当”的一声给瓷砖砸出无数裂纹,而他只是紧盯正在上升的数字,巴望着能再快点。
但这世道就是这样,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事情会朝着事与愿违的方向一路狂奔。
之前又到了一楼的电梯没有反应,回应他的恰恰是停在了附近楼层的那台老电梯。熟悉的、起过火的老电梯。
然而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当机立断踏入电梯,一边赶紧去关门,一边暗自祈祷这破玩意儿别掉链子。
在让人失望这方面,它从来不让人失望。
可能是因为一楼和关门的按钮被频繁地交替按下,不知哪里出了纰漏,本就老旧又经过修缮的电梯刚刚关门下行就停在了半道。在绷带杀人狂瞳孔放大的注视中,轿厢门缓缓地重新向两边滑开,露出了在相对运动下“上升”到了半空的地面。
我靠。
从敞开的电梯门向下望去,下方楼层的门扉紧紧闭合。他瞪着上不去下不来的电梯,电光石火间无法抉择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试着把门关上还是赶紧从里头爬出来。
我靠我靠我靠。
绷带杀人狂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地砖,他选择了方案二,开始往才试图脱身的那层爬。可此时此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鞋。
由于电梯是下降了大半才卡住的,从他的角度最多只能看到对方的小腿。鞋子并不怎么合脚,它们目前的主人却似乎不介意这些,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了被丢到旁边的斧头。
嚯。
确认它的锋利程度后,闻笙又有点吃力地掂了掂那把斧头的重量。
还挺沉。
她用上全身的力气,使足劲朝前挥去——
直接砍向了吊着电梯的钢丝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