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平静,柔光点缀,对悬于河面上的不速之客想靠近又不敢。
帝尊挥袖,河水徐徐上涌,在虚空中流转成一卷白练。
灵力渗入水带,柔和光点不断钻出,点点汇到魂光之中。
原本即将逸散的魂光开始凝聚,如有实质。
金色魂光中,有零星蓝光贴附其间。
帝尊眉宇微凝。
广袖拍去,魂光散开,再凝聚时,那蓝光又眼巴巴地凑过去。
再拍,再贴,再拍,再贴……
帝尊脸色越来越沉。
最后一道灵力打去,总算将出源自不同主人的魂光给强行分开,并束缚到帝尊两侧。
刹那间,两道本就形体不稳的魂光跟被恶霸棒打欺负过一样,瞬间蔫了下来。
冥河不时泛起涟漪,溅起的水花沾到魂光上,颤巍巍地,跟要掉不掉的泪珠似的。
帝尊:“……”
多年古井无波的心境生出一丝厌烦。
广袖一扬,带起一阵厉风,将蓝色魂光打入冥河。
水花翻涌,顷刻就将魂光给彻底吞没。
冥川古门再次打开。
凑在门外张望的人群瞬间闪开。
里面的人走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出来后的帝尊周遭气场好像冷了许多。
徘徊在天际的飞禽神兽哗然一响,掠过幽谷上空,金光骤洒。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停滞下来。
何司瑾和夜鸣渊这两不受影响的面面相觑,还未反应,帝仙宫的人已经消失不见,惟留帝尊一道旷远传音:
“冥族运数非止于此,然冥川十度洞开,契限已至,吾依约收回冥川令,至于冥川是去是留,由你何司瑾决定。”
何司瑾对着天边,躬身行礼:“是。”
还在蹲守的裴宁只听到收回冥川令的话,却没见到出来的人,焦急起身,刚要去寻,耳畔又落下一道声。
“他尚有一魂在世,然魂体将散,冥川之水至阴至柔,吾已引其入九幽,借水温养,九幽酆都帝主自会为其固魂。”
“至于能否重塑肉身,全看他造化。”
“倘若有一日还阳,告诉他,想要寻人,自己来帝仙宫。”
裴宁四下环顾,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他忙掏出两把铁铲,带司徒安绕到冥川之后,寻了个掩人耳目的角落,开始凿往冥川的地道。
……
自那道身影破开云层、降临此地起,暗处一双眼睛就迟迟没移开过。
流云织就的华服携清冽之气,无声飘过嶙峋石缘。
冕旒玉珠轻响,半遮眉眼,露出清冷如峰的下颌。
狐狸眼眸倏然睁大。
封凌月颤着手拨开凌乱发丝,又觉得还不够,手忙脚乱将裙衫上的血泥给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