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几日,陆修云暗里被傅尘寒耳提面命,再三确认这确认那,将计划盘了不下几十遍,听得他耳朵都快出茧了。
明里,他还是那个长秋宫无所事事、晒着太阳也出不得长秋宫的金丝雀。
好在一切都如他们所料,长秋宫真来了不速之客。
被带出长秋宫的那日,一到子衿林,陆修云送走裴宁和邢越,向暗处躲着的几人打个暗号说他去看看。
林径渐深,没走几步,一手臂突然冒出来,将孤身走近的人给拉到林内。
“敢私自出宫,向来还是我昨夜做得轻了。”
陆修云刚要呼救,一见来人,松口气,给了他一拳:“休要胡说,我可先在长秋宫给你信禀明了,对了,你说要来认人的属下呢?别真是刚刚那个……”
“是他。”
陆修云讶然,没等他多问,傅尘寒伸出手,将他脖间的遁影石给解下,转而拿出另一条一样的。
树影跃动,被解下的那块渗出一丝蓝光,眨眼间钻入傅尘寒新拿的那条。
“这只是个容器。”傅尘寒说着,双臂圈上他脖颈给戴好。
陆修云拨弄两下,又想到眼下情急,忙说:“既已认好,那我先走了啊。”
对面人不语,大手一捞,将他按近唇对唇吻下来。
舌尖探进来前,陆修云紧急拉开,小声忿忿:“今日亲亲不是早上给你了吗?”
傅尘寒又亲了一下:“这是明日的。”
“好吧,”想到明日不一定赶回来,陆修云妥协得很快,主动亲回去,一触即分,“走了走了,父尊还等着呢。”
说完又被按回去,傅尘寒堵住他唇,声音从唇缝溜出:“最后一次。”
出来时,陆修云整好衣领,抿了好几下嘴唇,确认不怎么肿后,才把藏着的人喊出来。
一行人被陆修云引着,急匆匆寻路走出,消失在子衿林深处。
……
“而且,你当日出现在长秋宫,本身就有问题。”
“我身上一直戴着能隐匿行踪的遁影石,偏你声称和刘长老是循着我的气息寻到长秋宫,岂不互相矛盾?”
封凌月冷笑:“不过凭你一人胡乱瞎想,破个封山大阵有的是旁门左道,且去长秋宫那日又不止我一人,你怎的不去怀疑那刘衍?”
“是怀疑过,”陆修云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剑柄,“甚至还疑心是不是冥殿有人透出我在长秋宫的行踪。”
“但出了帝仙宫,我反倒能确定,那人只能是你。”
五指收紧剑鞘,陆修云抬眼,眸底清冽凛然,好似能看穿所有,看得封凌月心头一跳,只听他低声道:
“你有前世的记忆是不是?”
本还据理力争的人骤然睁大眼眸,瞳孔深处溢满惊异。
“你……你想起来了?”
一旁的傅尘寒神色微动,不知在为着谁的话惊讶。
陆修云微微阖眼,睁开时只剩下毫无波澜的光泽,平静地陈述:“上一世的现在,望月宗器峰长老还未到归隐时候,仍稳坐长老位置,只鲜少掺和宗门事。
“且在我的记忆里,望月宗从头到尾就没有封凌月这个人。”
“倒是在我寻人修护徒弟送我的风铃时,有位修为高深的炼器师恰到好处地出现。”
“而这一世,修护风铃的活,是你亲自来我这揽了去。”
“师姐认也好,不认也罢,时局已了,你想如何寻仇我管不着,但冥川令,今日。你拿不走。”
“呵,”封凌月仰头,乱风将青丝吹开,“不错,说来还得多亏你徒弟。”
“前世我还未出手,你却先出来横插一脚,搞得命也没了,惹得你徒弟一朝发疯,自毁丹田,生祭冥川,让我趁幽谷大爆之前,得了一丝转生机会。”
“醒来竟记忆尚全,容我痛定思痛,索性先入望月宗将你身上封印解了再说。”
“你看,连天道都在佑我,都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且我走得问心无愧,再看看那群道貌昂然的伪君子,将我全族逼至末路,有家不能归,我只要冥川令能物尽其用,凭何就拿不得了?”
袖中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