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风变暖了。
学校的迎春花开了——一丛一丛的。
黄得刺眼。
像是有人把一整桶颜料泼在了灰色的校园里。
那黄色堆积在灰暗的建筑前。
让人不敢直视。
我每天走过那条种着迎春花的路。
低着头。
不敢看那些花。
黄得让人心慌——像是有人在你瞳孔里点了一把火。
烧得什么都看不清。
蜜蜂在花丛里嗡嗡地飞——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春天的赞歌。
像是什么东西在振动中发出的警告。
晚上。
宿舍的人都睡了。
轻微的鼾声像海浪一样起伏——一阵一阵的。
隔壁床的家伙翻了一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说了一句梦话——含含糊糊的。
我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那只言片语在黑暗里漂了一会儿——像水上的泡沫。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长方形。
那光很薄——像一层可以被呼吸吹散的白纱。
我从枕头下面拿出耳机——解开缠绕的线。
线在黑暗中打了几个结。
我用指甲挑开。
插进耳朵里。
耳塞进入耳道时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外界的声响被隔绝了一部分。
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打开那块硬盘。
这一次。
我不再躲闪了。
那些视频——我要把它们看完。
一个一个地看完。
从头到尾。
不跳。
不快进。
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没有人交给我的任务。
但必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