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两个字。
那串数字像一组密码,每一个数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我却读不懂。
我把短信删了。
手指在确认键上悬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删。
可能是怕被人看到。
也可能是怕再看到那两个字——"到了"。
到了。
简单的两个字,但在这个时刻,它们听起来像是一个邀请。
我想起母亲在校门口等我的神态——双臂抱胸,笑吟吟的,短发在风里飘动。
她站在那里等我,像一个普通的母亲等一个普通的儿子。
但那个等她的、发来"到了"两个字的人,是谁?
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跑着去见那个人的?
我不知道。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没问母亲那131号码是谁。
我学会了不问——这是母亲教给我的本事。
而这个本事,正在变成我们之间最厚的墙。
墙上没有门,我也没试着凿开它。
我坐在公交车上,手机在口袋里安静下来。
我把它掏出来看了看那条短信已经没了。
通话记录里也找不到那串号码。
我把浏览器关掉了。
车厢里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陈瑶还在说母亲多么有气质多么好看,我嗯了一声。
手里的手机已经不烫了。
我把它放回口袋。
看向窗外。
路边的梧桐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我忽然想——母亲收到那条"到了"的短信时,是什么表情?
她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但这辈子,我可能都不会知道。
公交车到站了。陈瑶站起来,拽了拽我的衣袖:“走了,到站了。"窗外的站台上有几个等车的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抬头看车来的方向。我跟着她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拉上了拉链。口袋鼓鼓的。
我跟在她后面下了车。
阳光照在站台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不知道是谁发来的"到了"。
也不知道是谁到了。
也许是母亲自己到了——到了某个我还没走到的地方。
而我,还站在车站的站台上,看着前方,不知道该往哪边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