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纪昀简介 > 第89章 灯笼房杀猪刀(第2页)

第89章 灯笼房杀猪刀(第2页)

银白色的刀身占据了画面的大半个部分——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一道冷白色的闪电——木头刀柄是深棕色的——上面有被手汗长时间浸透以后留下来的深色纹路——像血管——一条一条的——从刀柄的开端延伸到末端——握刀的手很瘦——骨节突出——很长的手指——指根和指节之间的落差很明显——像竹节——一节一节的。

那把刀被握在那只手里——刀尖朝下——朝向地面——朝向——我的目光顺着刀尖往下移——地面上——母亲跪着。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露出小臂——小臂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蓝色的——若隐若现的——头发垂在脸前——脸看不清楚——被头发遮住了——但她的手——她的一只手——握住了刀刃——手指紧紧攥着刀身——仿佛那不是刀刃——是一根可以握住的绳子——握在生死之间的一根线。

血从她的指缝间滴落——一滴——两滴——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圆点从中心向外扩散——边缘不太规则——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一滴——又一滴——规律地——缓慢地——像时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握刀的手是陈晨的——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握着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

他可能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她会握住刀刃——她跪在地上——握着他的刀刃——手指紧紧攥着刀身——血在往下滴——间隔很长——说明她的血压不高——说明她的心跳不快——她很平静。

她抬起头来——看着陈晨——声音沙哑的——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镇定——"你今天要是敢——我就死在你面前。"陈晨没有说话——牛秀琴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尖锐的——变了调的——像指甲刮过黑板——"你疯了!你松手!"母亲没有松手——她看着陈晨——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陈晨的手松开了——刀柄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哐啷——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弹了好几下才消失——像一块石头扔进空房间——回音在墙壁之间来回——越来越弱——直到安静下来。

母亲松开了手——刀躺在地板上——她的手掌——一条深的切口——皮肉翻开——血从里面涌出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在看一件别人的东西——好像那只手不是她的——然后她把手掌合上——按住伤口——按得很紧——指缝里渗出血来——她站起来——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走到窗边——背对着镜头。

我关掉了播放器——站起来——手在抖——膝盖也在抖——走到厨房——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水是凉的——在脸上刺了一下——我关掉水龙头——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嘴唇干裂——脸色蜡白——像一张白纸。

我想——母亲握刀刃的那只手——现在在做什么——她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疤痕。

我猛地想起——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我还是走回书房——打开播放器——把画面拉到那个镜头——母亲跪在地上握着刀刃——看完了最后几秒钟——然后我删掉了12号盘——这一次没有从回收站恢复。

———

天亮。

春天的天亮得早——五点多——窗外就出现了鱼肚白——从深蓝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白——像一幅画在慢慢显影——显影液中的影像——从模糊到清晰。

我没有开灯——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慢慢亮起来。

我听到母亲房间有动静——轻微的——床垫弹簧的吱呀声——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拖——拖——走到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从门缝里——我看到母亲坐在床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深灰色的棉外套——拉链没拉——正在梳头——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尾——遇到打结的地方——停下来——用手把打结的部分解开——然后继续梳——每一梳都慢——很认真——脸上的表情——早晨刚醒时的那种表情——没有防备的——没有伪装的——像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灵魂也是裸露的。

母亲梳好头之后——把头发扎起来——低马尾——站起来——抖了抖外套的下摆——抬起头来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我——目光经过那扇门——然后走了出去。我退后一步——回到走廊里。母亲从房间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起这么早?"我说:“睡不着。"母亲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长——但看到了我眼底的血丝——没换的衣服——整夜没睡的痕迹——她没有问——说:“那正好——帮我去买点豆腐——中午给你做豆腐汤。"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钱——钱是温的——她握在手里攥了一路的温度——我把钱攥进手心——"行。”

我出门的时候——春天的风迎面吹来——不冷——站在门口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早餐摊飘来的葱花味——我走下台阶——去买豆腐——街上的行人不多——早起的老人——遛狗的中年人——赶早班的年轻人——快慢不一的脚步——我走在他们中间——看起来和他们一样——一个早起出门的年轻人——去买菜——准备回家吃早餐——但我的手——那根握着刀刃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个伤口——不是我的——但我感觉到了——一种灼热的疼痛——在手掌中心——我知道那疼痛不存在——但我感觉得到。

豆腐装在塑料袋里——热乎乎的——我提着它走在回家的路上——风还在吹——树叶在响——沙沙的——在我头顶上——很多片叶子——在一起响。

我走得不快——也不慢——像一个正常的人走在正常的早晨里。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站了一下——抬头看——我家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了出来——白色的一角——在外面飘着——飘起来——落下去——飘起来——落下去——像在招手——像在说什么。

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风把窗帘完全吹出了窗口——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展开——又缩回去了——我才低下头——走进楼门。

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几盏——只有拐角的窗口透进来一点天光——灰白色的——我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噔——噔——噔——像有人在数——一级——又一级——我在数着台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站了一下——听到里面传来母亲走动的声音——拖鞋在地板上的声音——拖——拖——有规律的——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每一步都踩在它该踩的地方。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嗒——门开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汤勺——围裙还系着——"豆腐买来了?"——"买来了。"——我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白色的袋子——里面淡黄色的豆腐块——在水中微微晃动——像一小块一小块的云。

水是白色的——浑浊的——袋子里那几块豆腐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母亲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正好——中午炖汤。"她转身走进厨房——塑料袋在她手里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水龙头打开了——水声哗哗的——冲在豆腐上——冲去了豆浆的水——换上了清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豆腐从袋子里倒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块——刀落在豆腐上的声音——笃——笃——笃——柔软而有弹性——她切得很专心——手指蜷着——指节抵在刀面上——刀起刀落——豆腐块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大小一致——间隔均匀——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站在白色的操场上。

她没有回头看我。

但我知道她知道我站在门口——我们之间隔着那条门框线——一条看不见的线——但我不需要跨过去——她也知道我在那里——那就够了——她切豆腐的声音就是回答——笃——笃——笃——在安静的厨房里——那个声音传到我耳朵里——像在说——我看到你了——我知道你在那里——我知道了。

我等了一会儿——看着她把切好的豆腐块放进碗里——倒上清水——然后她拧小了火——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升起来——带着排骨汤的味道——混着姜片的香——整个厨房被那种气味填满了——暖湿的——像一天之中最安全的时候的气味——中午——厨房——汤在火上——她在灶台前——我在门口——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需要说话。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