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抖不是冷。
是恐惧。
陈建军说"你是被迫的"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但他的手没有停下来。
第三遍的时候。
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母亲的手指。
她坐在床边的时候。
右手的手指在抠着床单——来回地抠。
像是在指甲缝里藏着一个开关——按下去就会发生什么。
但没有什么开关。
她只是抠着那条白色的床单。
在床单上抠出一道细细的皱褶。
然后她松开了手。
那道褶子还留在那里。
在她站起来之后。
它还在。
我盯着那个皱褶看了很久。
那些照片和视频像钉子——一根一根钉进后脑勺里。
我记住了一些东西。
又什么都没记住。
脑子是满的——满得要炸开了。
又是空的——像是被一把勺子挖空了。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存在。
像是有人在我的脑子里同时按下复制和删除键。
数据在乱窜。
找不到出口。
我猛吸了几口气。
让呼吸平复下来。
我重新点开文档文件夹。
里面有几个Word文件。
合同的扫描件。
封面写着——平海市凤舞剧团2002年度联合演出合作协议。
页面已经泛黄了——纸的边缘有些卷曲。
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甲方——平海市凤舞剧团。
盖章。
红色的圆形公章。
乙方——林城恒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