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校园,蝉鸣从早响到晚。
阳光变得有了重量——不再是春天那种轻飘飘的暖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白,照在裸露的皮肤上有灼烧感。
我走在路上,手心微微出汗,书包的肩带在肩膀上勒出湿痕。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微微卷曲——边缘泛着一层焦黄色——像被火烤过一样。
空气里有一股热沥青的味道——混着草坪被晒干的青草气息。
我这一段时间没有再打电话给131号码。也没有联系牛秀琴。我在等——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耐心——让事情自己走到我面前来。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以"剧团三周年"为名出现。
***
我正站在食堂排队打饭——手机震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手指顿了一下——牛秀琴。
接起来,走到食堂外面的走廊上。
牛秀琴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不是鬼祟,是那种"旁边有人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压低:“林林——周六晚上有空没?”
“啥事?”
“平阳大酒店——有个饭局。你来不来?”
“什么饭局?”
“——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我沉默了几秒。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牛秀琴从没主动叫我参加"饭局"。而且是在平阳大酒店——那个在平海算得上最好的酒店。
“都有谁?”
牛秀琴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来了就知道了。”
我知道这是陷阱——但我没有选择。牛秀琴手里有我想要的线索——如果我拒绝,她可能再也不会开口。
“几点?”
“六点。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走廊上——天边的晚霞正在烧成一片深红。
我忽然意识到——牛秀琴在把我拉进一个我没有准备的场域——那个母亲也身在其中的、成年人的社交场。
靠着走廊的柱子——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躲避什么。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心轻微皱起。
***
周六傍晚六点,我站在平阳大酒店门口。
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穿着制服的门童——这种地方和我的生活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我穿着平常的T恤和牛仔裤——站在大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打了牛秀琴的电话——她让我上二楼,兰亭包厢。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我看到的第一眼不是牛秀琴——是陈晨。
陈晨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宽松的Polo衫,旁边放着一个运动背包。
他看到我进来——点了点头,表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他的右手腕上缠着一根黑色的护腕。
牛秀琴坐在主位上——看到我进来招了招手:“林林——来,坐老姨这边。”
没想到陈晨会在。陈晨——陈建军的儿子。牛秀琴的"干儿子"。我在篮球场上打过几次球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