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哗哗流着,水声盖住了远处的虫鸣。
有人在河里洗脚,脚丫子在浑黄色的水里一搅,水花溅起来。
王伟超把鞋脱了,把脚伸进水里,叫了一声爽。
“去哪儿生火?”
我说养猪场有钥匙。
养猪场的锁有点生锈了。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发出了涩涩的金属声。我扭了一下——咔嗒。开了。
推开大门,我愣住了。
院子变了。
西侧堆了两大堆原木,盖着塑料油布。塑料油布在太阳下反射着白光。地面上有深深的车辙,一道道地嵌在泥里,像被什么重物碾过。
“这就是赌场吗?"一个呆逼说。
我想一巴掌拍死他。
其他人已经涌进去了。有人在院子里转悠,有人在看那些原木,有人往厨房走。王伟超一脚踢开厨房门,说锅碗瓢盆都有,今天在这儿开伙了。
几个人在后院找干柴。
我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水门汀上,白得发晃。
车辙里的泥已经干了,裂成一块一块的。
我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硬了。
干透了。
这时候王伟超从厨房探出头来。
门没锁。
我走过去。推开。
屋里有一股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混着樟脑球的气味。
床上的凉席还在,叠着一床薄被。
长木桌上躺了十几个烟头——阿诗玛。
桌面上有烟灰烧过的痕迹,一圈一圈的。
我走到柜子前。那扇嵌着镜子、顶部写着"百年好合"的立柜。镜子里映着我的脸——表情有一点拧巴。
我打开了柜门。
柜子里有一床褥子,裹着床单。很干净。我掀开床单,什么都没有。
正要关上柜门的时候,一条东西滑落下来。
一条内裤。
红色底面,布满了黑色圆点。
我愣了。弯腰捡起来。
棉的。
很薄。
抓在手里那么小巧。
裆部皱巴巴的,有些发硬。
我轻轻打开——布料在指尖下有一种奇怪的粘合力——像凝固的胶水被撕开的感觉。
一股浓烈的骚味扑出来。那气味直冲脑门,像一记闷棍打在后脑勺上。我的胃翻了一下。
褐色的斑状地图上裹着层黄白色的凝结物。几根卷曲的黑色毛发横亘其间,又长又黑。那些毛发纠缠在一起,粘在布料上,已经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