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行车扎好。
铁架子被我拉了一下,哐当响了一声。
油锅的声音,母亲在厨房里走动的脚步声。
围裙一角从厨房门口露出来,蓝碎花的,边角已经洗得发白了。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两边的带子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我走进屋。母亲背对着我,正往锅里放调料。她的背影在油烟里晃动。那条运动裤还在身上。绿色线衣挽到手肘。
“回来了?”
“嗯。”
“洗手吃饭。”
她没回头。
我站在厨房门口。油烟的热气扑在我脸上。锅里的排骨在咕嘟咕嘟响。
我看着母亲的背影。
她拿起锅盖,盖在锅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到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站着干啥?洗手去。”
我说好。
路过母亲身边的时候,我又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洗衣粉。油烟。热乎乎的体温。
她侧过身让我过去。
那个动作和以前一样——让出半个身位的空间,不多不少。
但在我走过去的那一瞬,她的目光往下垂了一下,落在我的手上。
那只手刚刚摸过她的内裤,摸过避孕套的包装。
只是一瞬。快到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她的目光移开了。拿起锅盖,看了看锅里的排骨。
“去啊。还站着。”
我说好。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起来。
凉水冲在我的手上。
我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冲到水池底部,泛起白色的泡沫。
厨房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
走廊里的灯还没开,暮色从门口灌进来,灰蒙蒙的。
背后传来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嚓。嚓。嚓。
和每一天一样。
但我的手在水里停了很久。久到母亲在背后喊了我一声。
“洗个手要多久?”
我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