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团办公室。
灯光惨白。
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那声音像蚊子在耳边飞。
有一只坏了。
隔几秒闪一下。
像在不停地眨眼睛。
一闪一闪的。
闪得人眼睛发涩。
墙角的暖气片在嘶嘶地响——散发出一股烘烤过的铁锈气味。
热空气从暖气片的缝隙里涌出来——一阵一阵的——带着灰尘被烤焦的味道。
办公室里很闷。
窗户关着。
窗帘半拉着。
窗帘的布料是深绿色的。
厚实的。
透不进外面的光。
布料上有一道折痕——从顶部一直垂到底部。
像一道伤疤。
母亲坐在办公桌后面。
红毛衣。
头发披散。
眼圈发红——像刚刚哭过。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皮肤上。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她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一盏台灯的光把我们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
她的半边脸在光里。
另外半边在阴影中。
光在鼻梁处断开——一边亮。
一边暗。
像一张没有拼好的照片。
桌上的文件堆叠着。
红色的《寄印传奇》曲谱封皮在最上面。
封皮上的字是烫金的——在台灯的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微的金光。
一闪一闪的。
像某种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