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过去了两三周。
三百块钱还塞在我书包夹层里,一张都没花。
我不敢花。
那些钱像烙铁,每次手指碰到都会缩回来。
我把书包挂在床头,晚上睡觉的时候翻个身都能听到纸钞的沙沙声。
我假装听不到。
五月末的一个晚上。天已经黑透了。
我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来。
路边的路灯十个有六个是瞎的,剩下的几个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地上像一摊摊水渍。
我骑得飞快,风从耳边刮过去,把T恤吹得鼓起来。
我弓着背,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喜欢这种速度带来的感觉,什么也不用想。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啪地弹开,打在路边的墙上。
到了家门口。
我捏了一下刹车。
刹车皮摩擦轮圈发出吱的一声。
大门开着,屋里亮着灯。
灯是从里屋照出来的,暖黄色的,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像一块方形的毯子。
有几只飞蛾在灯光里打转。
我推着车进了院子。把自行车靠到墙根。铁架碰到墙壁,当的一声。我弯腰把车梯踢好。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了。
屋里灯光照在门口的地上。
一个人影从里屋走出来。
米色的,晃动的。
是母亲。
她正往洗澡间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拖鞋啪嗒啪嗒地打在地板上。
她穿着一件男人的棉短袖。
深色的,又宽又大。
下摆刚好盖住屁股,但也只是刚好盖住。
那件短袖我认得。
是父亲的。
深蓝色的,领口已经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球。
父亲还在家的时候经常穿着它在院子里劈柴,汗湿了就往肩膀上一搭。
现在穿在母亲身上,像一口大钟罩着她。
棉短袖的领口很大,露出大半个肩膀。
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两把撑开的扇子。
布料软塌塌地贴在她身上,没有穿内衣的轮廓隐约可见。
胸前凸起两个小小的点。
腰身松垮,但随着她的动作不时贴在腰上,勾出腰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