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窗外的世界白得发蓝——像是有人把一整瓶墨蓝倒进了白色里。
屋檐上挂着一排冰凌。
尖端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最粗的那根大约有小臂那么长。
底端凝聚着一滴水。
悬着。
将落未落。
那滴水在风里轻轻晃动——折射着窗口透出来的光。
一明一灭。
像一颗细小的信号灯。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白毛衣外面套着红围裙。
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结。
尾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弯腰从碗柜里拿碗的时候。
红围裙在腰际收紧又松开——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在风中鼓了一下。
右手腕白生生的。
从袖口里露出一截。
腕骨突出。
皮肤下面是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她正在盛粥——热气从锅口翻涌上来。
白蒙蒙的蒸汽裹住了她的脸。
等她直起身。
脸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睫毛上也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像挂了露水的草叶。
粥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大米的甜味里掺着红枣的焦香。
炉灶上的火苗在锅底跳跃着。
蓝色的。
无声的。
父亲也起来了——从卫生间出来。
脸上还挂着水珠。
下巴上有一颗没擦干净。
他经过厨房门口时没有往里看——径直走到客厅。
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早间新闻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播音员的语调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奶奶在客厅里嘟囔——"包子馅太咸了。"母亲没接话。
她把粥碗端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