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平阳,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校园里的女生开始穿裙子,男生的T恤被汗洇出深浅不一的湿痕。
我走在从食堂回寝室的路上——阳光明晃晃的,杨絮在空气里飘,像下了一场慢速的雪。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黏的触感——鞋底抬起来的时候带出一声细微的剥离声。
我眯着眼看那些杨絮——飘得没有方向,看起来轻盈但让人烦躁。
和我查到的那些线索一样——东一块西一块,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不烫——但我总觉得它在发热。
想搜——搜"陈建军"——搜"梁致远"——搜一切我不知道的事。
但我知道——手机里查不出真相。
我需要去找一个人。
我决定再去找牛秀琴。
***
我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去了平海文化局。
我知道牛秀琴在那里上班,但从来没去过。
楼不高——一栋八十年代的灰砖楼,墙皮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像皮肤上结了痂又被抠掉了一块。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平海市文化局"——白底黑字——字的漆面有些地方裂开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门口站了片刻——保安看了我一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找谁?”
“找——牛秀琴,牛主任。”
我需要信息。而牛秀琴是唯一一个既站在"知道"的位置上,又愿意跟我说话的人。虽然——和她说话的代价是什么——我很清楚。
但我还是来了。
一楼走廊光线昏暗,日光灯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墙上的公示栏贴着几张红色的通知。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牛秀琴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半开着。
我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牛秀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她抬头看到我——先是意外,然后笑了——那种我很熟悉的、意味不明的笑。
“哟——林林?你咋来了?”
我站在门口:“路过。来看看老姨。”
牛秀琴放下笔,靠到椅背上,上下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的了然:“——路过?平海文化局可不是什么路过的地方。”
我没接话。
她笑了一下:“坐吧。”
***
我在沙发上坐下。
牛秀琴给我倒了一杯水——纸杯,办公桌上那种。然后她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
我的目光第一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就停滞了一瞬。
一身低胸紧身短裙——深V领口,裙摆到大腿中段,肉色丝袜。
这是上班——不是去酒吧。
V领开得很低——锁骨以下大片裸露,没有戴项链。
她的职场着装和"文化局主任"的身份不匹配。
她正在转笔——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那双手——我记得它们在我身上游走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