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关看到那把被小心翼翼折好的伞,周以茉不期然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一把伞。
*
那天是无数个日子里一如既往平常的一天,阴雨季,放学时。
她偷偷在舞蹈室练舞,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她一惊,气喘吁吁地停下,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色的眼眸,蓦地,她心跳暂歇。
窗外站着一个清瘦的男生,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和黑色卫裤,冷白的面容像是云层下的皎月,他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他没撑伞,黑发微湿,隔得有些远,她看不真切他的脸,可那双眼睛却存在感强烈。
男生的眼黑得纯粹,望过来的眸光清淡又漠然,明明在下一场雨,可他却并无所谓,更加无关紧要。
一阵风拂过,枝头的紫藤萝簌簌落下,粘在了少年的肩头。
不知他看了多久。
周以茉紧张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小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有人声传来,周以茉一惊,咬了咬唇,匆忙脱下舞鞋,藏进柜子里,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落荒而逃。
在冲出艺术楼大门的时候,遇到了一行人。
“欸!这位同学!你等等。”有人喊住了她。
周以茉僵着身子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扶了下眼镜,小声道:“怎么了?”
“你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里吗?”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面容很严肃。
“在行政楼五楼。”周以茉轻声道。
“那个你能带我们去吗?这里我们第一次来,不熟悉。”中年男人温和地说道。
周以茉垂下眼,点点头:“好。”
“谢谢你。”男人道谢。
身侧掠过一道风,她悄悄抬起眼眸,看到了一双造型特别的鞋。这双鞋颜色鲜艳,与男生一身黑的穿搭并不相符,可莫名适合他,张扬又夺目。
可惜阴雨绵绵,他的球鞋上沾满了泥点和紫藤萝花瓣。
他仍旧没撑伞,清瘦嶙峋的背影走在最前面,中年男人亦步亦趋地跟上他,想替他撑伞,可他毫不领情,蹙着眉瞥了他一眼,带着无形的压迫。中年男人似乎有些畏惧他,没再强求。
好奇怪的相处。
周以茉第一次看到这种相处模式,想到刚才中年男人对少年的称呼,又恍然。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不是你带路吗?”
蓦地,前方的身影顿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少年的嗓音偏冷,音色清透,也许刚过变声期,干净清冽中还藏着若有似无的磁性。
周以茉一怔,手心攥紧伞柄,低着头加快脚步跟上去。
中年男人温声赔笑:“同学,你别介意,我家少爷性格就是这样子。”
周以茉敛眉,温顺地说道:“没关系。”
后半程,雨突然变大,雨水砸在伞面上,劈啪作响。中年男人没敢上前撑伞,周以茉唇角抿了下,将伞举高了一些,努力仰头望向少年,“雨,雨下大了,你一直淋雨容易感冒。”
少年眸光晦暗,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雨伞,伞面透着塑料感,还印着广告词,却牢牢地将雨挡在了外面。少年垂眸,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地望着她。
周以茉心脏扑通跳动,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好心。就在她瑟缩着想要收回手时,一只青筋微凸的大手将伞从她手中夺去,嗓音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那你可得跟紧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