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符合你啊。”
李正清对此并不意外:“很多人都这么说。”
梁心被他这句自嘲逗到,没忍住笑了。
笑到一半,正好撞上李正清的视线。
他像是早知道这句话会精准戳中她的笑点,安静地看着她,眼神不闪不避,带着不动声色的笃定,仿佛连她这一刻的反应都是他脑海里提前写好的代码。
梁心笑意没来得及收干净,飞快转头,看向窗外,随便找了个话题把刚才那一眼盖过去:“你等会儿要买什么吗?我先说,我要买点菜。”
“菜为什么不叫人直接送?”
“我喜欢自己挑。”
商场的三号门离公交站不远,两人进去后,冷气扑面而来,一下子让人感觉夏天来了。
梁心站在扶梯口,很自觉地问:“你要买什么?要不先去买你的。”
李正清看了眼楼层导览:“你除了买菜,还要买什么?”
“没有。”
话说完,她想起自己的lamer唇部精华空了。这阵换季,她半夜总觉得嘴唇干,醒来以后唇边都紧绷发干,已经连续四个晚上半夜趴在床边,拼命抠管里所剩无多的精华。
以前能刷家里的卡时,她买东西都不算果断,现在这个状况,更不可能买那只。她心里想着,换个便宜的。
梁心习惯了英国的实体店购物方式,很少网购没用过的东西,总觉得要摸到实物、试过颜色、闻过味道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要。
路过丝芙兰时,她脚步不自觉慢了一点,犹豫着问:“可以去一下化妆品店吗?我想买支唇膏。”问完又补了一句,“很快。”
她不确定李正清愿不愿意陪人逛这些地方。有些男人站在彩妆店里,比站在审讯室里还难受,挺难伺候。
李正清倒是没什么反应,左右看看,“都行,我看看现在商场什么样。”
梁心松了口气。
店里灯光明亮,柜姐妆容精致,整个空间都被消费主义擦得明亮愉悦。
梁心经过彩妆柜,立刻忘了目的。她拿起一盘蓝色眼影,往手背上蹭了一下。前两天刷视频刷到这个颜色,她想知道上脸到底好不好看,试完心里立刻“咦”了一声。不适合她。
李正清一直站在不远处,没催,也没发表意见,梁心以为他只是无聊地等着。
直到她走到香水区,随手拿起一瓶闻了闻,皱了下鼻子,又放下,身后柜姐声音突然热情清亮地扬了起来:“好的先生,这几样都要吗?”
梁心动作一顿,回过头,李正清站在彩妆柜旁,手正在指她刚才碰过的东西。蓝色眼影、芭比粉口红,试完就被她放下的白色眼线液,画在眼尾像鸟屎一样,还有几样稀奇古怪、就算一块钱她也不会买回家的东西。
梁心睁大眼睛:“你在做什么?”
“买单。”
“给谁买单?”
李正清语气理所当然:“江禾说,凡是你多看两眼的东西,都买了。”
可能他自己也觉得离谱,说完视线不动声色移向别处。
梁心一时不知道该先震惊江禾的原话,还是先震惊李正清居然真的照做。
“不是。”她快步朝他走去,“我只是看看。”
她见柜姐在找人拿库存,眼睛浮现出一种“今天业绩稳了”的光彩,急得眉头都挤了起来,赶紧把那几样东西往回推:“这些不用,这个也不用,我真的只想买一支润唇膏。”
李正清没跟她争,手顺势拿起她刚才闻过的那瓶香水:“这瓶?”
“没有!”梁心差点破音,连忙把声音压回去,“这个很难闻,别买。”
李正清认真看了她一秒,转头对柜姐说:“还有这瓶。”
“李正清!”梁心瞪着他,字正腔圆地喊出了他的全名。这三个字在她口腔里还很陌生,偏偏被她喊出来时,又熟稔得不像话。
毕竟用这种语气叫人名字,怎么可能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
她伸手去拦,动作急得几乎像要跟他干架。可真要碰到他手腕时,又硬生生停住。她不好真的打他,说了他又不听,只能原地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眼睛,声音里满是被消费主义绑架的绝望:“我不看了,我什么都不看了。”
隔着她并拢的十指,李正清看着她,翘了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