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打在简保生心上,让他有种莫名的烦闷。
女儿小的时候,他们夫妻每次过年回家,楠楠都很开心,要走的时候她都会哭得很伤心,小手仅仅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们走。
可是他们要出门打工,哪里能不走,只能狠下心将女儿丢给她奶奶便拎着行李离开了。
再后来女儿长大了,便逐渐习惯了他们不在家的日子,也会问他们过年回不回家,但早不像小时候那样缠着了。
女儿也知道,他们在外头打工都是要给家里寄钱的,她之所以能上学,靠的也是他们在外头打工挣钱。
没想到,今天她却说出让他们回家做点小生意的话,有句话简保生憋在心头没说,他怀疑韩明两口是不是因为他这几个月没给生活费的事,为难孩子了。
之所以把这话憋肚子里,简保生是怕妻子韩芳多心。
简保生却没想到韩芳听了这话反应却是:“真的,楠楠真这么说?”
“嗯。”
“保生,其实我觉得,楠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些年我们在外头辛辛苦苦一整年,其实也没落下什么钱,与其像现在这样,跟孩子分隔两地,老人也照顾不到,还不如回家试试,我之前听说隔壁村有人在市里小学门口卖炸土豆,一年下来也能赚好几万块!说不定今年回家都能盖新房了。”
“别人是别人,咱是咱,不一样的。楠楠就是一高中生,她哪里知道赚钱多艰难,万一赔了本怎么办?”
这话老婆也不是第一次提了,她一直想回去简保生也是知道的,可是在他看来他们出门在外打工都只能赚点辛苦费,哪里有那个本事自己做生意赚钱啊。
老婆也是说得容易,等真正回家了,摆摊创业了,钱也亏了,油漆厂的工作也丢了,那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韩芳见说不通,便提议:“要不这样,咱今年过年回家,看看情况再说吧。”
简保生不说话了,韩芳补充道:“别的不说,你妈身体不太行,楠楠今年高二,明年就高三了,咱也该回家看看的。”
听老婆这么说,简保生才终于点头了。
其实不是因为他不想回家,实在因为他心里也没着没落的,要是年底大哥还没给结工钱,他们拿什么钱回家,有什么脸回家呢?
不过韩芳也的确说中他的心事,母亲年迈,女儿马上上高三了,正是关键的时期,另外,就算没拿到工钱,也得回家跟韩明夫妇说明一下,让他们看在韩芳面子上,再宽些日子。
这头简楠吃了晚饭,回到房间也思索了一会。
原书中,原主只不过是配角,对于她的家庭背景描写不多,但简保生和韩芳的基本情况还是写了的,他们后来在大伯工厂竟然待了很多年。
简保国找了各种借口拖着弟弟夫妇二人的工钱,只在他们实在有困难,又实在推脱不过去的时候给一点。
最开始简保生不好意思开口,以为他哥只是暂时困难,到后来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对方欠的钱已经是很大一笔了,他们就更走不了了。
一走了之,会导致前面拖欠多年的工资完全拿不到手。
简楠知道这些,也知道他们最好现在就离开,立刻回家,不过也明白,她爸妈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一份看似高薪又稳定的工作,回家做生意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劝他们过年回家,然后在过年前想好适合他们的项目,最好再赚到一笔钱,给他们当启动资金。
当然,他们并不是她实际上的父母,她完全可以撒手不管。
可这也并不是简楠的性格,既然成为这个世界的简楠,既然接受了这个身份,那这两位血亲,她也一并认下了。
还有一点,便是刚才简保生哽咽又自责的话,触动了她。
父母虽条件不好,却也在努力维持着这个家,也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唯一的女儿。
所以,一个计划在她的脑中逐渐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