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山巡捕房比小东门巡捕房大得多,光是楼就有两栋,主楼三层,后楼两层,远远看去,只见后楼围满了柵栏和铁丝网,应该是牢房。
许义循著流苏的方向,经过匯山巡捕房之后,又过了一个街口,便看到了情报里提到的“762號公寓”。
铜臭味的青色灵性流苏,就消失在这栋公寓之中。
许义站在台阶下,看著台阶上门口站著那大鬍子洋人物管,两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那大鬍子洋人忽然毫无徵兆的端起身边的步枪,指向许义。
许义嚇了一跳,慌忙避让。
大鬍子洋人物管放下枪,指著许义,仰著脸哈哈大笑。
这显然不是他第一次捉弄人了。
许义正皱眉想著计策,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许义一扭头,只见一长相粗獷,穿著巡捕制服的年轻人,正朝他挤眉弄眼。
“我咦他姐,你来了也不招呼我一声。”
许义听著这中原不知哪个片儿的方言,和著实让人有些绷不住的口癖,已经认出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他伸出手:“许义。”
对方抱了个拳,用抱拳吉礼將他的握手礼推了回去:“魏箐!”
魏箐看著年龄著实不大,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甚至有婴儿肥。
他瘦的很,一阵风吹过来,巡捕制服在他身上摇摇晃晃。
可他又很强壮,他的肩膀出奇的宽,一双大手上筋骨分明,关节比一般人大,但关节旁边的皮肤並不浮肿,而是包裹著一层结实的肌肉。
这一看就是练过的。
魏箐带著许义上了台阶,指著许义,连比带划,和洋人物管打了个招呼:“,朋友,you可懂?”
洋人物管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他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魏等带著许义进了762號公寓,进了楼道,便和许义吐槽:“这群洋鬼子狗曰类很,要是寻常洋流氓来了,他们屁都不放一个,顺畅放行。
可要是其他面孔来了,他们就要摆架子,使脸色,要是你不花几十个铜子儿,就別想进这个大门儿!”
许义看了一眼消失在楼里的铜臭味灵性流苏,一阵阴风吹过,一股浓重到呛人的脂粉味扑面而来,那脂粉味里夹杂著洋人的臭味,就像是发酵了一个月都没人管的猪圈。
许义还没来得及和魏箐说话,就再也忍不住了,跑进楼道口的洗手间,大吐特吐。
早上的牛肉汤,算是白吃了。
魏箐拍著许义的后背,语气调侃:“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咦他姐,那小味给人挠的,恨不得把鼻子切了。
你上班时间还短,等到时间长了就好啦!”
大概是因为小东门巡捕房的洋人巡捕不多,而且日常工作中大多外派,许义在小东门巡捕房里確实没闻过这么大味道。
许义感觉自己连胃里的酸水都吐完了,才有力气直起身子,用颤抖的手撕下一条上衣的衣角,將其捲成一条,用水打湿,蒙在口鼻之间,绑在脑后。
那股恶臭,终於是淡了。
许义终於有了说话的机会:“普通洋鬼子进来这干啥————”
许义刚问出这句话,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魏箐“嘿”了一声,神色揶揄:“当然是来狭女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