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缓缓踏入了浴缸。
温热的奶色浴水在他的脚踝处荡漾了一圈,水面上的玫瑰花瓣在水的波动中散开又重新聚拢。
他小心地把自己往下沉,直到整个身体浸入水中——后背靠在大理石浴缸那被热水焐得温暖而不烫的内壁座位上——然后将她的身体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放进水里,让自己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她被他安放在两腿之间的那个空间里,屁股坐在浴缸侧面的台阶上,后背靠在他的胸肌上,后脑勺枕在他的锁骨窝里。
他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散发着酸胀的幸福感,他后仰着头,脖子靠在浴缸边缘上预留的软包靠垫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水的浮力托起了他们两个人的大部分体重。
她垂在水中,那些深红色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轻轻碰撞着她的皮肤,有几片粘在了她锁骨上被他咬出的淤痕旁边,有几片贴在了她水下的乳房上。
隔着水面看过去,花瓣和乳晕的颜色几乎一样。
程笑在浴缸里任由恒温热水和浴缸底部不温不火的按摩水流冲刷着他们两个的身体。
窗外的雪从浴缸旁边的磨砂玻璃窗上不断映下晃动的暗影。
整个浴室的大理石墙壁上凝结了一层极薄的水雾,每一颗水雾颗粒里都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暗黄色射灯的光晕。
程笑拿起浴缸边缘黄铜托盘上那瓶百利甜酒和两只水晶杯,吩咐前台把它们送来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瓶身已经在浴室的热空气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冷凝水珠,拧开瓶盖后,混合着爱尔兰威士忌和新鲜奶油的甜腻酒香从瓶口中逸散出来,和浴室里的玫瑰花香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像奶油玫瑰糖浆般的馥郁气息。
琥珀色中泛着乳白光晕的甜酒被他倒入两只水晶杯,一杯他端起来放在了浴缸边缘的黄铜托盘上,另一杯被他握在手心里旋转。
吕若冰的眼皮开始轻轻颤动了。
那两排被泪水和时间重新分开的睫毛在微微抖动,像一只蝴蝶的翅膀在羽化前最后一次试探空气。
她的眼帘从紧闭到半开,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她的大脑还浸泡在昏睡带来的那片粘稠而温暖的黑暗中,不愿意浮出水面。
几秒之后,睫毛又抖动了一次。
这一次她睁开了眼睛。
她苏醒的第一瞬间看到的,是大理石墙壁上挂着的那个纯平防水电视屏幕,映着浴缸里的倒影。
她在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肩膀以下全部浸没在玫瑰花瓣和牛奶混合的热水中,脑袋枕在程笑的胸膛上,脸侧那道被他亲吻过的脖子上印着一枚吻痕。
她记得自己仰面朝天被肏得失神,记得三好学生证书盖在自己胸口,记得精液打在自己脸上的强劲温热,然后一切就断了。
现在她泡在浴缸里,玫瑰花瓣粘在身上,他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腰,水又暖又柔,整个世界又安静又温柔。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正在看程笑,程笑正在低头看她。
他的嘴含着什么东西,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把脸低下来,向她靠近。
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的嘴唇就贴上了她的嘴唇。
那酒液在被他含在口腔里的时候已经被他的体温烘到了接近体温的温度,威士忌的辛辣在这温度下变得更加柔顺,奶油的甜腻在口腔里均匀地包裹着每一滴酒精分子。
他用舌尖撬开她还未来得及合拢的嘴唇,将那口温热的百利甜酒从自己的口腔缓缓送入她的口中。
甜酒的质地比水更粘稠、更滑腻、更像液态的丝绒。
带着奶油和威士忌的香醇在两个人的舌头之间来回流转,一部分顺着她的舌面流进喉咙,一股又暖又甜又微带辛辣的热流从食道蔓延到胃里,让她冰凉的胃壁瞬间被一股舒服的热浪包裹;另一部分酒液从两人相接的唇缝中渗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进浴缸里。
乳白色的酒液在水面上扩散开,像一盏白色颜料在宣纸上画出的一小朵云。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他的舌头不再像之前那样横冲直撞地侵略她,而是一种缓慢的、眷恋的、不紧不慢地来回撩拨。
他在用舌头品尝她,他的舌尖在她的上颚和牙龈之间慵懒地滑过去又滑回来,在每一次滑动中缓慢地、轻轻地品尝着百利甜酒和她的口水混合后产生的又甜又滑又微微带点咸的复杂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