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没閒著。
自从上次排骨的事儿落了地,她天天在院里转悠。早上端著尿盆去茅厕,慢悠悠路过何家灶房,抻著脖子往里瞅。中午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眯著三角眼盯著何雨柱进进出出。晚上捻著佛珠在炕上坐著,嘴里念经,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何雨柱全当没看见。
他在灶房燉肉,该燉燉,该炒炒,香气飘得满院都是。聋老太太在院门口晃悠第三趟的时候,何雨水忍不住了。
“哥,她又来了。”
“嗯。”何雨柱翻了个勺,“让她转。”
“她到底想干嘛呀?”
何雨柱把肉盛出来,盖上砂锅盖:“想找出咱们的把柄。”
“把柄?”何雨水瞪大眼睛,“咱家有把柄吗?”
何雨柱笑了,揉揉妹妹的脑袋:“没有。但她不信,所以她得找。”
果然,聋老太太的试探说来就来。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出门倒泔水,聋老太太就”偶遇”了。
“啊?”她把手拢在耳朵边,“柱子啊,你说啥?”
何雨柱提著泔水桶,面色如常:“我说早啊老太太,您今儿精神不错。”
“哦……早,早。”聋老太太凑上来,压低声音,“柱子,老太太我跟你说个事。”
何雨柱把泔水桶放下:“您说。”
“那个……”聋老太太三角眼往四下里一扫,“你爹走了,家里就你跟雨水两个人,不容易。老太太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风浪多了去了。这院里的人啊,心眼多著呢,你一个小年轻,可得有人指点。”
何雨柱点点头:“您说得对。”
聋老太太见他接茬,来了精神:“要不这样,你每天下班回来,上我屋里坐坐,老太太我给你说道说道这院里的规矩。別的不说,易中海那点花花肠子,我比你清楚。”
这话有意思。何雨柱挑了挑眉。
聋老太太这是在挑拨呢。她跟易中海明面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背地里各有各的算盘。现在看何雨柱扎手,就想拉他当枪使,借他的手去对付易中海。
“老太太,”何雨柱一脸诚恳,“您说得太对了。我这人年轻,確实不懂规矩。可问题是……”
他挠了挠头,露出那种有点憨、有点傻的笑容:“我脑子笨,您说的那些弯弯绕,我听不太明白。”
聋老太太一愣。
“要不这样,”何雨柱继续说,语气诚恳得一塌糊涂,“您有啥事直接告诉我得了。比如谁要整我,您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聋老太太的脸抽了抽。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像何雨柱这样的,她还真是头一回碰见。说他傻吧,句句滴水不漏。说他精吧,又装出一副憨样。你给他下套,他跟你装傻。你跟他来硬的,他跟你打太极。
“柱子啊,”聋老太太压低声音,凑近了说,“你不傻。”
何雨柱还是那副憨笑:“嗨,不傻是不傻,就是脑子转得慢。您有啥话直说,別绕弯子,绕弯子我接不住。”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三角眼微微眯起。
这小子,软硬不吃,油泼不进。
“成,”她收回身子,点点头,“那咱们就直来直去。”
“直来直去”的试探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