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回了家,茶壶摔了,心气儿不顺。
三大妈端著针线笸箩坐在炕沿,瞅著自家男人那张铁青的脸,也不敢多问。她跟阎埠贵过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这表情了——吃了亏,且咽不下去。
“老头子,借到没有?”
“借个屁!”阎埠贵把缠了线的眼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拍,“何雨柱那个小兔崽子,精得跟猴儿似的。我刚开口,他就反过来跟我借二十万!二十万啊!”
三大妈嚇了一跳:“他、他借那么多干啥?”
“装的!”阎埠贵咬牙切齿,“跟他那个妹妹一唱一和,演双簧呢。什么家里欠食堂钱,什么吃不起饭,全是装的!”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噹噹响。
三大妈递过一碗凉水:“那……那就算了?”
“算了?”阎埠贵冷笑一声,“他何雨柱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爹跑了,就剩个妹妹,凭什么这么横?在丰泽园升了个三灶,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他端起水碗灌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他不是横吗?我让他横。咱们院里,最讲究的就是敬老。他不敬老,我看他在院里怎么待。”
三大妈没听懂:“啥意思?”
阎埠贵没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听得三大妈后背发凉。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里就开始传话。
先是前院的刘婶,端著洗衣盆在中院水台边涮衣服,跟隔壁的王嫂嘀咕:“听说了吗?何家那个柱子,昨儿把三大爷给骂出来了。三大爷好心去看他们兄妹,他倒好,指著鼻子说三大爷多管閒事。”
王嫂纳著鞋底子,抬起头来:“不能够吧?三大爷毕竟是长辈啊。”
“千真万確!”刘婶把水拧得哗哗响,“三大爷气得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跟我说的。你说说,何大清刚跑,他就这么对待长辈,这不就是个白眼狼吗?”
这话像长了翅膀,一个上午飞遍了全院。
传到贾张氏耳朵里,她正坐在门槛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我早就说了,傻柱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他爹跑了,他连装都不装了,露出本性了吧?”
棒梗在旁边玩石子,听见奶奶说话,也跟著喊:“傻柱是白眼狼!”
“去,一边玩去。”贾张氏把瓜子皮一吐,三角眼往何家那边瞟,“等著吧,有他好看的。”
话传到易中海耳朵里,他正在家里擦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动作顿了顿。他没表態,只是皱了皱眉,继续擦车。
话传到刘海中耳朵里,他倒来了劲。他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墩,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这个何雨柱,太不像话了!三大爷是长辈,是咱们院的文化人,他怎么能这么干呢?”
二大妈在里屋叠被子,探出头来:“你小声点,整栋楼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刘海中挺著肚子,“这种事就得管!咱们院要讲组织性纪律性,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何雨柱正在家里给何雨水做早饭。
灵泉水和面,揉得三光。麵团在他手里翻飞,揉、搓、摔、打,节奏分明。何雨水坐在小凳子上,两只手托著腮,看得入迷。
“哥,你在丰泽园也是这么揉面的吗?”
“比这个还快。”何雨柱把麵团扣在盆里醒著,回头看了妹妹一眼,“今天別出门,在家看书。”
“哦。”何雨水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哥,刚才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早上我去倒尿盆,听见刘婶跟王嫂在说你坏话。”
何雨柱手里的动作没停:“说我什么?”
“说你不尊敬三大爷,把三大爷骂出来了。”何雨水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全是担忧,“哥,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何雨柱把面盆盖好,蹲下来,跟妹妹平视。
“雨水,哥问你。要是有人跟你说,你哥是坏东西,你信吗?”
何雨水使劲摇头:“不信!哥是最好的!”
“那就行。”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髮,“外面那些话,是有人故意传的。你记住,谁传的,谁就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