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眼圈顿时红了,“我、我都在乎的。”
“那你愿意让他背着‘恋童癖’和‘养性奴’的名声,过一辈子?”
白雀猛地摇头。没有人比他更希望纪天阔过得好了。
爷爷什么都还没说,但白雀已经有所预感。
他咬着下嘴唇,泪珠儿在眼里打转,眼前模糊。
“纪耀迟早是要交到天阔手里。他的名誉,就是纪耀的明信片。他好,纪耀成千上万的员工才会好,那成千上万个家庭才会好。那么多口人,都还指着跟天阔混口饭吃。”
“我老了,很多事情管不了,但惟愿儿孙都过得好。纪家没有亏待过你,就当那些个家庭求你,就当我这个没几年活头的老头子求你——”
白雀的肩膀抖了一下。
“和天阔断了吧。”
白雀低下头,没有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地一个劲儿往下掉。
“我不强求你。”老爷子缓缓说道,“你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
白雀轻轻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腿是软的,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他低着头,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门口,手摸上门把手。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突然停下了脚步。
“爷爷。”
白雀握着门把手,盯着面前那扇门,盯着门把手上自己苍白缺血的手指,啜泣了一声。
“我有他不是恋童癖的证据。”
他说完后,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
“哦?”
纪天阔等在一楼的走廊处。
茶室的门关着,保镖拦着,他进不去。但他也不想回房,就在走廊里站着,看着楼梯口,等着白雀。
日光一寸一寸地移,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时间太长了,长得他心慌。
他终于听见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白雀下来了。
扶着雕花木栏杆,一级一级往下走。走到拐角处,他抬起头,和纪天阔对上了视线。
纪天阔站在走廊的日光里,白雀站在楼梯的阴影里。隔着七八级台阶,隔着空气中浮动的灰尘,静静地看着对方。
白雀的食指在栏杆上抠了抠,抠了一下,两下,才继续往下走。他走到纪天阔跟前,垂下头,下巴搁在他肩头。然后伸出手,环上他的腰。
抱得很紧。
纪天阔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他把白雀圈在怀里,额头抵在他头顶,闻到他头发上的橘子味洗发水香味。
“被爷爷训了?”他低声问。
白雀没说话。但脑袋在他肩头轻轻动了动,像是点头,又像是摇头。
纪天阔心里叹了口气。
吃饭时老爷子还好声好气的,大概就怕爸妈在场出声维护,影响了家宴的气氛,所以才私下把白雀叫过去说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