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一半延伸在池塘之上,水面倒映着天光和亭台,还有几只野鸭嘎嘎叫。
麦晴靠在一张藤编的躺椅里,脸上架着副大大的墨镜,许是觉得热了,原本身上盖着的苏格兰格纹毛毯,被随意堆在旁边的空椅上。
纪天阔走过去,顺手拿起毛毯,对折了一下搭在扶手上,坐了下去。“妈。”
麦晴听见声音,将墨镜往上推到头顶,露出一双和纪天阔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来得正好,去年的第一批正山小种,你爸藏了快一年。今年的新茶都快出来了,终于知道拿出来喝了。”
旁边的茶艺师将沸水注入紫砂壶,稍作醒茶后,将茶汤斟入瓷杯中。
带着松烟和桂圆的茶香弥漫开来。
茶杯被轻轻放在纪天阔面前的柚木茶盘上。“先生,请用。”
“谢谢。”纪天阔端起茶杯,凑近鼻端轻嗅,然后呷了一小口。
“爸呢?”他放下杯子,问道。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个温文儒雅的男人从另一侧的回廊走来。
“你爸刚才接电话去了。”麦晴重新把墨镜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纪伯余在麦晴旁边的藤椅坐下,目光落在纪天阔身上:“有事要说?”
他大儿子他能不了解?根本没有品茗晒太阳的良好习惯。
纪天阔没有绕弯子,直接道:“爸,妈,和顾家的联姻,我想取消。”
纪伯余和偏过头来的麦晴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纪天阔:“理由?”
纪天阔垂眸,注视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坦诚地迎向两人:“我心里有人了。”
这句话一说完,世界静了一瞬。
麦晴一把摘下墨镜,“啪”地搁在桌上,原本搭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脚也放了下来,身体前倾,万分不可思议:
“你前些日子不还跟妈说‘和谁在一起,不是在一起’,这才几天,你爱情来得太快——”
“就像龙卷风~”
“你闭嘴!”麦晴瞪了纪伯余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是纪爸不是麦霸,唱歌能不能分一下场合?没看见儿子在说正经事吗?”
“纪……老婆你怎么还骂人?”纪伯余委屈说道。
他本想缓和一下气氛,结果被老婆吼了。委屈了两秒,没讨到安慰,只好作罢,重新看向纪天阔,神色恢复了作为父亲的严肃:
“老大,爸不是想反对你追求自己的感情。只是这时间点太凑巧,刚才跟顾延年打电话,还提了一句改天商量商量订婚的事。你有没有深思熟虑过?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上了头?”
上头不上头不清楚。
反正精虫是上了好几次脑。
纪天阔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纪伯余的问题,反问道:“爸,您当年决定娶妈的时候,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