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复杂,“可没想到,我三人联手,竟迟迟拿不下他。那人道行之高、手段之诡谲,远超我等预料。”
“其余几位宗师在旁看得清楚,见我三人久攻不下,当即也没多言,各自掣动真气,默契地围成一圈,将那神秘人困在中央。”
见夏仁瞳孔微缩,岁东流缓缓点头,“没错,那场面,跟别君山上的对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结果呢?”
夏仁追问,掌心已沁出薄汗。
“我十人联手,便是天上真仙下凡,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岁东流的语气里带着宗师的傲气,却又添了几分无奈,“可我们也没赢。”
他顿了顿,补了句:“那神秘人始终戴着面具,谁也看不出底细。临走时只丢下句话,说一甲子后,若我们还活着,再跟他分个胜负。”
“所以别君山上,你们对我出手那么狠,除了理念不合,更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当年那人?”
夏仁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难怪当时十大宗师的敌意那般浓烈,原来他那副遮掩真容的模样,恰好与天人山的神秘客相似。
“那囚龙钉呢?”
夏仁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最关键的地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那面具人当年说过,要是我等觉得胜不过他,大可以去找‘囚龙钉’做依仗。”
岁东流望着夏仁脸上那抹难以置信,心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烟消云散——夏仁绝不是当年那人
“且不说谁能料到六十年后的别君山,便是真有顾虑,凭我们这些人的性子,也绝不会去碰那等阴损的上古玩意儿。”
岁东流摇了摇头,宗师的傲骨,容不得这般投机取巧。
“只是没想到……”
他望着夏仁胸前若隐若现的钉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六十年过去,这囚龙钉,竟真的钉在了你的身上。”
……
半年多以前的别君山之战,究其根本,是一场围绕国本的角力。
十大宗师是废太子争夺皇位的最后底牌,而以夏仁为首的太平教,则是彼时尚未登基的长公主赵素的依仗。
双方交锋的核心,实则是对时间的争夺。
若十大宗师能赶在赵素发起“夺位之变”前抵达燕京,助废太子稳住局面,如今的天子恐怕仍是位带把的。
然而,夏仁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拖住了十大宗师。
待到次日破晓,掌控燕京御林军的赵素已成功囚禁废太子,并在朝臣拥趸下顺利登基。
按常理,别君山之战本该就此落幕。
十大宗师的目标本就仅限国本,既然时机已失,便再无与夏仁死磕的理由。
可偏偏在此时,意外陡生:那囚龙钉既未在激战正酣时使用,也未在局势未明时祭出,偏偏选在交战落幕、京都传来登基大典宣诏声的当口突兀出现。
这般时机实在蹊跷,活像多此一举的画蛇添足。
对此,夏仁曾有过数种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