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我不去,也就是等死了。
岑雪鸿心里一阵烦躁。
一直以来,她都以决绝的模样走上不归路,不回头看,不听,不想。
可是见到梦里的沈霑衣的时候,她还是哭了。
她没有变成很厉害的大人,让老师和小时候的自己都满意的大人。
她那样决绝地喝下五魈毒的时候,其实手也在颤抖。
她其实害怕死,害怕得不得了。
在岑雪鸿没注意的时候,彩岳大娘也在踌躇。
终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说:“好吧,我带你去。”
岑雪鸿惊讶地抬头看着她。
“去蝴蝶谷的这一段路,整个千水寨,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除了我,别人都不能带你去。”彩岳大娘的脸色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趁着现在雨季还没到,我们可以去试试。但是你要答应我,必须听我的。”
岑雪鸿连连答应,又有些不安。
“毕竟我在千水寨待得太久,也有些想念出去冒险的时候了。”彩岳大娘看出了岑雪鸿的顾虑,怕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她才去涉险,便随口说,“别看大娘我年纪大了,却不输给你们年轻人呢。而且,请我当向导的费用,可是很高的。”
岑雪鸿知道彩岳大娘是在安慰她,便也半开玩笑地道:
“彩岳大娘,我请您出山,自然给双倍。”
话音刚落,吊脚楼外一阵嘈杂。
越翎和双胞胎回来了。越翎背着树枝和竹枝,放下背篓就自觉地到角落里去劈柴。羽儿和莎莎两个小孩儿也没闲着,带回了一兜岑雪鸿认不出的青色草果。
岑雪鸿忽然想到:“大娘,您夫君也不在家,羽儿和莎莎怎么办?”
彩岳大娘摆摆手:“他们的叔伯就在隔壁,整个千水寨都是亲戚,会照顾他们的。况且,我夫君再有个两三日,也就回来了。”
莎莎问:“阿娘要出门吗?”
彩岳大娘摸摸她的脑袋:“是啊,阿娘又要去当‘猎人’了。”
羽儿跳起来:“好呀好呀!阿娘回来又可以给我们讲探险的故事了!羽儿以后也要和阿娘一样,去好多好多地方!”
彩岳大娘对岑雪鸿使个眼色,意思是,瞧吧,不用担心他们。
岑雪鸿才终于舒心地笑了笑。
越翎劈完了柴,又去帮着生火。
午饭吃装在竹筒里蒸的糯米饭,里头放了腊肉、一种黑色的豌豆,还有羽儿和莎莎采回来的青色草果,混在一起清香而爽口,一点儿也不油腻,连岑雪鸿都吃了两筒。
吃完后越翎说要去收拾东西,昨天只是把一些必需品搬出来了,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留在船上了。岑雪鸿便也跟着去了。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千水寨口,昨天他们系船的地方。
越翎蹲下,把船上的缰绳在木桩上紧了紧。
“不是一会儿就要走了吗?”岑雪鸿问,“彩岳大娘说,她会带我们去蝴蝶谷。”
越翎不说话,跳到了船上。
“越翎!”
岑雪鸿喊了一句,跟着也跳上船。越翎就沉着脸在船头,只管整理自己的行李,也不理会她。
岑雪鸿终于渐渐回过味来。
“你生气了?”她凑到越翎身边,歪头看他的脸色,“你在生什么气?”
越翎望着她。
岑雪鸿一脸茫然。
越翎:“……”
不和她说,她是反应不过来的。
倒不如说,她能看出来他在生气,已经是一项非常不容易的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