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打招呼,又转身进去了,脚步匆忙。
两个儿子躲在房门口探头探脑,大的那个大概十二三岁,
小的矮半个头,脸上都红扑扑的,眼神好奇。
李南在长凳上坐下,接过葛大壮递来的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大壮哥,你忙你的,别管我们。有啥吃啥,别搞得太复杂。”
葛大壮搓着手,哎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快步走到塘边,蹲下来,卷起裤腿,脱了鞋,赤脚踩进水里。
水不深,没过小腿,凉得他嘶了一口气,但没有缩回去。
他弯着腰在水里摸了一会儿,手伸进水里,只露出半截胳膊。
黄狗蹲在塘埂上看着主人,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带起一小片尘土。
摸上来一条草鱼,不大,两斤出头,活蹦乱跳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葛大壮把鱼扔进岸上的塑料桶里,又弯腰摸了一阵,
摸上来几条黑鲫鱼,巴掌大,圆滚滚的,
肚子鼓鼓的,鱼鳍在桶里扑腾,溅出一小片水花。
他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拎着桶往屋里走,
赤脚踩在碎石路上,脚底板硌得生疼,步子却走得飞快。
厨房里响起了刮鳞剖鱼的动静,葛大壮老婆在灶前烧火,
干柴塞进灶膛,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的脸红彤彤的,
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贴在脑门上。葛大壮站在案板前,
手里的刀翻飞,草鱼从背上下刀,沿着脊骨片开,
两扇净鱼肉取下来,鱼头鱼骨剁成块。
黑鲫鱼不打鳞,只在鱼身上划几刀,抹上盐,塞进姜片。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做了半辈子。
半个小时后,葛大壮端完最后一个菜,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转身要走。
他老婆还守在灶台边,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一阵一阵往堂屋里飘。
他刚迈出一步,周宝鲲开口了。
“小兄弟,别急着走。坐下一起吃,聊聊天。”
葛大壮愣了一下,脚步钉在门槛边,手在围裙上攥了攥,又松开。
他看了一眼周宝鲲,又看了一眼李南。
周宝鲲那句话说得很真诚,葛大壮听出来了,这不是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