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越跟着萧尽出了酒楼,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脊背黏了层冷汗。
刚才长凳砸下来的时候,林行越是真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幸好萧尽拽了他一把。
少年忍不住扭脸偷偷看走在身侧的人。
萧尽依旧是神色寡淡的模样,林行越瞄了好几眼,忽然开口:“你刚才也太厉害了。”
萧尽侧眸看他:“厉害?”
“是啊。”林行越惊叹,“你都没动手就把钟瑞吓成那样。我原本还想着顶多再揍他一顿,没想到你几句话就能让他爹跟着倒霉。”
他说到这里又有些后怕。
“不过这样一来,真的不会给你招祸吗?”
萧尽一向是个话少的,林行越也不期盼他能给出什么回答,只絮絮叨叨的说出自己想了一路的顾虑。
“钟瑞那号人不值一提,可他身后是定国公府。你跑商做买卖的成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真把这些人得罪透了,万一他们背地里给你下绊子怎么办?”
“没事。”
等了等,林行越发现他真的没有下文了:“。。。。。。这就完了?”
萧尽反问:“不然?”
“您就不能多讲两句叫我安心安心?比如你们沈家其实在官府里有人。”
沈家在官府里有没有人不好说,但万人之上的君主确确实实就在这里,听身边人为自己的安危操碎了心。
少年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说话的时候习惯仰着脸看他的眼睛,这个角度恰好让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过分好看的眉骨。
林行越还没有说完。他从定国公府在六部的人脉分布一路分析到万一钟家给沈家的生意使绊子该走哪个衙门递状子最管用。讲得算不上多专业,甚至有些想当然,但他掰着手指头条条列出来,认真得好像明天就要替沈家上公堂打官司。
萧尽听着,只间或应一声“嗯”,不多言语。
他并未怀疑林行越当下的担心是虚情假意,年轻人的眼睛做不了假。在酒楼中充满狠戾的眸子,转到他身上陡然换作另一种神色。
焦急而认真。
唯独不知焦急当中,几成是算计几成是真心。
默了默,萧尽开口:“不碍事。”
林行越还是不太放心,“真没问题?”
萧尽耐着性子回:“不过是倚仗余荫,不成气候。”
说得也对,一个单凭几句话就能叫权贵子弟束手无策的人,怎么可能连后续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
夜色清柔,萧尽脚步稍缓,侧首瞥向边上的少年,眸光沉沉。
“方才在酒楼,你明知钟瑞背后是定国公府,权势滔天,为什么还要主动替我出头?”
林行越坦然:“钟瑞本来就是得寸进尺。从头到尾都是他故意挑事,况且你是我朋友,我总不能干坐看自家朋友被人肆意糟践。”
少年赤诚热烈,满心皆是情义。
萧尽低低应了声,“嗯。”
。。。
萧尽的速度很快,昨天才委托下去的事情今天就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