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们会有后勤的同学扶受伤的选手去医疗处。”
“别进来,危险——”江萧的声音传递过来,桑北栀顿时停住了冲进去的冲动,抬眸看过去,有些担忧。
“终点等我。”江萧语气淡淡,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步,最后两圈,朝着终点冲过去。
她穿了件运动短裤,清晰可见的,膝盖上面一整片的擦伤,鲜血没有止住,颜色越发浓郁。
桑北栀想要喊住她,别跑了,就是校运会,只有奖牌,连奖金都没有,没必要这么拼命。
可下一圈,江萧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桑北栀明显看得到,那双注视着前方的幽沉的眸子,锐利深沉。
像是锁定的猎物的孤狼,只看得到前方,只剩下——赢。
摔倒和受伤都耽误了时间,有两位同学已经把她反超过去。
她的步子毫不犹豫,迎面而来的风,吹起来她的鬓发,衣服上已经有一片汗渍,但她的目光却很定。
没有乱了方寸,没有乱了节奏,一步一步,破风提速,把赛道上所有的人,都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广播里面喊了两遍比赛结果,催促着冠军去领奖台领奖。
校医蹲着,用碘伏给江萧的膝盖消毒,桑北栀吓得有些不敢看,却还是眼巴巴盯着,脸色有些白。
“水——”江萧伸手,桑北栀如梦方醒,把手里的电解质水递出去。
然后被轻轻推了一下,江萧的声音:“去领奖吧,替我把奖牌拿回来。”
“那怎么行?是你的荣誉……”桑北栀摇头。
“奖牌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江萧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腿,“要不,你打算我瘸着走那么远?”
桑北栀可舍不得,转身就去领奖台了,一路小跑去,小跑回来,速度很快。
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在医疗处外面的树下,旋转楼梯的拐角处,江萧把人逼在角落里面。
抬手,就是一拳,桑北栀的脚步一下子定住,看着江萧打完人,若无其事走回去,然后才走到了江萧面前。
桑北栀脖子上挂着那枚金牌,靠在江萧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隔绝了外面运动场广播和山呼海啸的叫喊声。
江萧认得那个女生,家里条件不错,在禹城做房地产生意,短发中性风的帅T,在禹城大学人气不低。
她想,要是那人要报复回来,她一定会好好保护江萧的,她桑北栀的女朋友,背后有靠山。
但后来,没有,平白挨了一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方像是硬生生吞下了这口气。
小插曲一样划过去,那枚金牌,桑北栀没有收,挂回到江萧脖子上,轻轻吻了她一下:“我的女朋友,好厉害。”
在江萧的沉默寡言之后,藏着一颗暴戾且记仇,睚眦必报的心。
桑北栀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更别提后面见过那些八卦杂志的揣测和风言风语,没人能得罪江萧,得罪她的人,坟头草都三尺了。
所以,桑北栀越发不明白,江萧现在到底是几个意思。
想要搞个杀猪盘,把她骗进去,然后一刀捅死?
墙边的玻璃展示柜,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荣誉证书和奖杯,《华尔街》年度全球金融影响力人物奖、全球投资协会年度领袖奖、全球女性金融人物……像是贴了金一样晃眼……
楚攸顺着玻璃展示柜一件一件看过去,最后看到,摆在中间C位的金牌。
“禹城大学第96届校运会,5km业余女子组,金奖……”楚攸转着脑袋,才把一圈的字读完。
蹙了蹙眉,什么破玩意儿,看上去就是粗制滥造的东西,还值得摆在C位?
“怎么现在找我来了?”背后传来声音,江萧穿了身运动装,肩膀上搭了条毛巾,拧开水瓶喝了两口,递给助理。
“大半夜了,还健身啊?”楚攸看了眼腕表,“运动会刺激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分泌,等会儿小心睡不着。”
“就跑了个步。”江萧看她一眼,“上次给你打电话,不也大晚上运动……”
江萧运动手表上的记录,停止在20km的数值上。
她喜欢长跑,在枯燥的运动过程中,人的大脑会完全放空,可以思考很多事情,也可以不用考虑很多事情。
跑完,有时候能想明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