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见来,这个二公子是个没什么见识的读书人,市面上的那些修仙话本子写得夸张得很,他却因此生出了向往仰慕的神情,任无数呵呵笑道。
“呵呵呵…老夫也曾看过那些书,都是些秀才的杜撰罢了。”
“师尊,昆仑山的掌门在等您。”提醒他的女子正是任琼,亭亭玉立的模样,像是一棵刚刚长成的玉兰树。
除了见见这些京城来的单纯的纨绔,任无数还要去和那些在武林中有些地位的掌门们寒暄几句,一天下来他忙得很,他说道:“琼儿,给刘诗人和崔公子安排好位置后便来找我吧。”
“是。”
“二位,这边请。”
任琼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崔公子好像一直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而且还是用那种好奇的目光,不是那种见到美人的好奇,而是那种已经在青年人身上绝迹了的孩童般的好奇。
刘贤泠倒是来了雅致,一直在称赞这春芳歇的风景与石雕。
“崔兄,你怎的不说话了?明明来的路上,你可是好雅兴,我们一起装作京城派来的官员,到那官府严控的书房中偷了几本禁书出来,怎的上了太真你反而话变少了,你是担心回去了之后会因为偷跑出来而挨骂么?”
崔亦明脸上露出愁容来:“唉!倒不是因为这个!你说我们好不容易地去偷了几本大逆不道的修仙小说,而真人却说这些书里的内容和他们这些修仙之人的生活完全不同,那我们岂不是白偷了?”
“原来如此。”刘贤泠沉吟道,“向往之事,之人,也许是自己对它有了太多的幻想,得知真相后反而会非常失落。”
崔亦明十分认同的样子,感动得连连点头:“是这样,是这样…!”
任琼将他们带到一处,宴席上满是文人雅客,果不其然一过去刘贤泠就熟络地与他们交谈了起来,而崔亦明却突然捂着肚子哎呦,几个座上宾都站起来关切地问他怎么了,崔亦明额头冒着冷汗,急问任琼那五谷轮回之所在何处,任琼向他说了方向,他就急匆匆地跑向了后山,宴席上的几位文人雅士见他如此去也匆匆,更笑他的咬文嚼字,纷纷笑得用纸扇掩面。
“想不到多年不见亦明兄,他果然还是如此文雅!”
“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任琼见那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有的是戏谑,有的则是明晃晃的嘲笑,唯有那刘贤泠十分地疑惑。
“贤泠妹子,你居然不知道他们崔家的事么?”其中一人很惊奇。
刘贤泠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与崔兄刚刚相识不久,只知道前丞相乃是崔兄祖母,其余一概不知。”
那人了然地笑了笑,
“崔丞相当年可是一度权倾朝野,她一度令家中后代跟着自己一个女人姓,被朝廷上上下下的人所指责,一些江浙帮的官员私底下搜集好了她所有逾矩的行为,也没能把她搞下台,反倒是这几个官员一个个的被贬谪岭南,呵呵呵…”
“那是崔家最辉煌的时候,我们几个与崔亦明相识,就是在那时。王兄,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是了,那大抵是十年前,我们几个在一所私塾中学习,亦明兄整日上蹿下跳的没个正经样,每逢上课考试就找了借口去茅厕,闹出许多笑话来——我们都笑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反倒是他的胞妹崔洛遥,继承了他祖母的聪颖,老师让我们吟诗作对时,就等着崔家兄妹一个闹笑话我们笑得捂肚子,另一个吟好诗我们鼓掌称赞。”
刘贤泠这时才发现任琼居然没走,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任琼点了点头向她示意。
难道任仙子也对这些京城中的陈年往事感兴趣么?嗯…也是,她从小在山上长大,没有去过很远的地方,好奇也是正常的事吧…刘贤泠心想。
“想不到任道长也想听下去么,那我便继续讲了。”
“过了两三年,崔丞相薨了。崔家搬回了川蜀,丞相有个儿子很是不省心,听说是驾车把一个平民百姓给活活踩死了,崔家本就没了那个能庇护全家的人,后代也没有考取功名的,从此一蹶不振,分家的分家,崔兄父母变卖了所有家产,搬走到了别的地方,崔兄就是在那时,和我们再也没了书信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