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苏又应得爽快,白皙手指凌空一点。
郑墨周身一僵,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瞳孔骤缩,刚欲张口喝骂,苏又屈指一弹,一颗乌黑的药丸精准射入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口中,顺着喉咙滑下。不过片刻,郑墨眼中神采迅速涣散,变得空洞茫然。
藏身暗处的行云、宋安时、慕莫白与慕二见状,纷纷现身。
苏又率先朝郑墨发问:“你为什么要引我来此?”
郑墨神情呆滞,木然回答:“投喂异兽。”
“投喂什么?”宋安时追问。
“异兽。投喂异兽。”郑墨重复道。
慕莫白分出一缕神识向白桦林探去,立刻察觉到那方空间的不同寻常,与白日探查时判若两地。他指向那片泛起涟漪的白桦林,质问道:“你说的异兽可是在那里面?你又为何要投喂它?”
“进入白桦林,会进入另一个小世界。那里是修士的牢笼。一旦踏入,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郑墨平板地叙述,“那个人说,引修士进去,喂给异兽。待异兽实力大涨,他便帮我取其精元,我得异兽精元,便可一举突破金丹,直达元婴。”
跨越一个大境界晋升,听来如同天方夜谭。
此言一出,行云、宋安时、慕二,乃至苏又,脸上都掠过震惊与不解,只有慕莫白维持之前的表情不变。
苏又压下心中疑窦,继续追问:“‘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这么信他?既然知晓这么逆天的修道之法,他为什么不选择自己悄悄躲起来用,反而选择成全你?”
“他?”郑墨语气里带上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嘲弄,“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杂种罢了。以前我偶尔赏他几顿残羹冷炙,他便将我当作祖宗伺候,任凭我驱使,听话得很。”他话锋一转,陡然变得阴狠怨毒,“可就这么个贱种,竟有仙长愿意收他为徒!那个仙长简直是瞎了眼!明明我的天赋比那贱种高!凭什么、凭什么选他不选我?!”
郑墨情绪过于激动,似有失控之兆,苏又立刻转换问题:“你认识赵老二吗?他和此事有无关联?”
郑墨恢复了最初的木然,答道:“认识。赵老二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泼皮,给点钱,什么活都愿意干。不过他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只是照我教的话,若有修士打听失踪之事,便告诉他们‘最后都去了秀丽山’。”
“那些修士见他只是凡人,果然不设防。来到秀丽山,见我只是筑基,同样不设防——”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扭曲的亢奋,“都怪他们自己贪婪!想走捷径!这么好的法子,我凭什么让给他们?他们修为高又如何?还不是要乖乖成为我的垫脚石!”
见他又有癫狂迹象,慕莫白冷声插话:“你也说有好法子该留给自己。你如何确定那人一定会帮你?他若过河拆桥,连你一并除去,你当如何?”
郑墨闻言怪笑起来,声音尖利:“他?哈哈哈!他可是要证道飞升的人!吞噬他人血肉内丹筑起的修为,必生业力,他岂敢自毁前程?我求的不过是长生不老,又不图什么飞升大道!所以这法子,只有我能用!只有我敢用!”
“那小杂种如今已是元婴修士,那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我把他母亲的骨灰藏了起来!他不是孝顺吗?他当乞丐多年,若此事传扬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在仙门立足?听说他还有个身份尊贵的相好……呵!为了这些,他还不是得讨好我?”
“说起来,我能顺利引气入体,还多亏了他。我半信半疑按照他的话,骗了两个筑基修士来此,是他助我吸取了那两人的精气,我才得以踏入道途。”
此言无异于承认自己行的是邪修之法。众人脸色皆变,下意识运转灵力探查郑墨周身气息。然而,令他们愕然的是,郑墨身上竟无半分业力缠绕的晦暗之感。
慕莫白反应最快,厉声问:“那人在何处?叫什么名字?你如何与他联系的?”
郑墨:“我不知他现在何处。他留下这处小世界与方法后便消失了。他叫‘长命’。半年前,他来寻我爹铸剑,那时他竟已是一身仙气,高高在上,连我爹都没认出他来!他也配?!”
郑墨又激动起来,“我威胁他。他便说,有法子助我引气入体。只是此法有违天道,用过之后,终身无望飞升……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本就不求那劳什子大道!这法子,天生就该是我的!”
长命!
苏又、行云、宋安时三人心中同时一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名字他们听过——那日在郑铁匠铺中,郑铁匠正要提及此人,便被郑墨打断。
行云下意识抚过腰间的云衢,苏又亦心念电转:郑铁匠为“长命”所铸之剑,怎么会出现在时奕真君的私库之中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