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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身体了（第2页）

指尖传来温热、真实的皮肤触感。

她摸到了。

苏又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又低头看向自己。她的身体不再是虚无缥缈、只能穿透一切的灵体，而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躯体。她能感觉到衣料柔软地贴在身上，能闻到巷子里清冷的空气混着尘土的味道，能听到自己因惊讶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苏又又惊又喜，立刻环抱住自己，双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抚过手臂、肩膀、腰身。每一处传来的清晰触感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她真的重新拥有了身体。

一声压抑不住的细小惊呼，混着狂喜与难以置信，从苏又唇边溢出。

“呃！”她马上捂住嘴，警觉地扫向巷口——这里情况不明，不能太张扬。但这细微的动静已经足够惊醒其他人。

就在同一瞬间，地上的两人一狗都动了。宋安时和霸天几乎是弹坐起来，第一时间确认对方有没有事，发现彼此安然无恙后，一人一狗紧紧抱在一起，惊魂未定又满眼好奇地看向行云身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

而行云，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在初醒的朦胧散去后，准确地落在苏又脸上。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惊讶、茫然、难以置信……复杂的情绪像石子投入湖面，在行云眼底飞快地荡开、交叠。

苏又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期待，甚至带点恶作剧般的雀跃——行云终于看见她了。她清了清嗓子，准备露出一个最得体、最友善的微笑，来一场迟到了十三年的正式自我介绍。

苏又还没来得及开口，行云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往后挪了半尺，拉开与她的距离。动作有些慌张，还带倒了手边一块松动的石板。

好一会儿，行云抬起眼看她，声音因初醒而有些低哑，语气算得上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猝不及防地扎进苏又刚被喜悦填满的心口：

“你……离我远些。”

苏又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设想过无数次和行云“初见”的场景。行云也许会惊讶，会疑惑，会戒备，或者无视她。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么直白和带着躲避意味的拒绝。

一股混合了委屈、不解和恼怒的情绪猛地冲上苏又的脑门。她陪陪伴了行云十三年，看过他所有的脆弱和坚韧，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数个日夜默默守护。如今好不容易相见了，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让她离远点？凭什么？他对别人就算再疏离，也从来没有这样失礼过！

苏又气鼓鼓地“嚯”一下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的弧线。她狠狠瞪了行云一眼，然后霸气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宋安时和霸天那边大步走去。

哼，离远点就离远点，谁稀罕！

苏又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脊背，每一根线条都在说“我很生气”。

行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追上去解释，可迈出两步后又硬生生停住，只敢隔着几步的距离，默默地跟在苏又身后。

苏又听到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更气了。猛地回头:“你！站在那里，不许过来！”

行云被她带着火气的眼神一瞪，立刻僵在原地，像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孩子，微微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一副认错姿态。可惜苏又正在气头上，根本懒得看他。

行云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他只是条件反射下，想起了自己那该死的天煞孤星命格。他怕靠得太近会像曾经伤害母亲、流珠姑姑、牛娃他们一样，伤害到她。他只想提醒她，离自己远一些才能安全。可话一出口，怎就变成了那样？

其实，在那异兽溶洞中，借助混沌石乳之力，行云本可以顺势冲击元婴，但他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澎湃的突破冲动。为什么？因为心底有个自私又怯懦的声音在说:若晋升元婴，她势必也会随之突破，真正化形入世。到那时，她是不是就会离开，去拥有属于她自己、不受自己牵连的全新人生？

行云藏了这份私心，只想再偷一点与苏又无形相伴的时光。哪怕只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看她对着灵草矿石雀跃，听她絮絮叨叨的吐槽。他本打算出了秘境，若有机会，便悄悄放她自由——

可方才睁眼，那张生动明媚的脸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眼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巨大的冲击之下，慌乱与自我本能压倒了一切，一时口不择言伤了她。想起苏又方才瞬间红的眼眶和垮下去的嘴角，那层蒙在漂亮眸子上的委屈水光……

行云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闷痛难当。他愧疚地抬起眼，看向苏又的背影，看到她正努力调整表情，试图对宋安时挤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