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脚步微顿,朝那个方向悄然靠近。只见前方一片狼藉的剑骸之中,五名身着魔族服饰的修士正在休整调息、清理战场。为首的,正是那日在入口处有过一面之缘的魔族王子慕莫白。他们几人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身上带伤,气息略有不稳,地上躺着一具庞大的异兽尸体。
行云隐在几柄斜插的巨大断剑之后,静观其变。
慕莫白似有所感,忽然抬头,视线精准地投向行云的藏身之处。他苍白清俊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竟不理会手下,独自缓步走来。
行云见状,也不再隐匿,坦然从阴影中走出,静立原地。
慕莫白走到近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行云,眼神带着审视与居高临下的挑剔。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弧度,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便是时奕座下那个独苗?叫……行云是吧?”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行云的名字需要费力才能想起来。
苏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声嘀咕:“这人什么毛病?今天出门没吃药吗?”
行云神色自若,没有回应。
慕莫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接着说,言语愈发刻薄:“啧啧,你们华青派便是这般教导弟子的?见了人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时奕真君就教你这些?”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的剑光倏然擦着慕莫白的脸颊飞过,几缕鬓发被斩断,深深没入后方的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剑痕。
行云出声警告:“慎言。莫要妄议我师尊。”
慕莫白摸了摸脸颊,不惊反笑,眼底却无甚温度:“这就急了?看来是戳到痛处了?”
行云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转身欲走。
慕莫白身形一晃,再次拦在前面,伸出手臂挡住行云的去路:“别急着走啊,难得遇见,再聊两句?”
行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如古井无波,却自有一股压迫感。
慕莫白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加深了些:“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据说在你出现之前,身为天下第一人的时奕真君曾明言终生不收弟子。为何偏偏为你破了例?”说完,他紧紧盯着行云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行云沉默。
“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俗。如今人、妖、魔三族的年轻一辈,能在短短十几年内修至金丹圆满的,怕是屈指可数,你算一个。”慕莫白话锋一转,似褒实贬,“这份天资确实罕见。但……仅仅是天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行云终于开口。
“我想说什么?”慕莫白轻笑,带着探究,“我只是想不通,时奕真君究竟看中你哪一点?天赋?心性?还是别的什么?”
“与你无关。”
“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也不行?”慕莫白耸肩,状似无奈。
苏又在一旁看得火大,这慕莫白摆明了就是没事找事,闲得无聊。她对着慕莫白翻了个白眼,替行云答道:“没有满足你好奇心的义务!”
几乎就在她脱口而出的同时,行云清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没有满足你好奇心的义务。”
苏又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看向行云的眼神里带着欣赏,以及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欢喜。
慕莫白碰了个钉子,眼中阴郁之色一闪而逝,却仍然纠缠不休,再次侧身拦住行云去路。
苏又不耐烦到了极点,想给慕莫白一个小小的教训。她偷偷试过,这万剑秘境对她使用剑道以外的术法并不会产生反噬——或许是因为她尚未真正入世的缘故。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方便她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