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鹿今朝随意抬头向前,回身拽着朋友的手骤然一松。
庭院的风摇动青竹,昨夜刚下了一场小雨,积水的浅潭应景地映出竹影的碧色,望过去满眼青翠。
仿佛无意撞入一幅天地为墨的山水画,连风都静止了。
她们停在竹林的入口处,一个穿着白旗袍的女人从她们面前经过,挽起墨发露出颀长柔美的脖颈,斜襟的珍珠扣蜿蜒至侧身,身段匀称,纤秾合度。
她执了一柄竹伞,刚好掩住天光和打量的目光。
脖子里挂了一块水色通透的碧玉。
二人只看得见她摆动的腰肢,束在一段雪白刺绣的布料里,玲珑易折,似扶风杨柳。
竹影摇曳,女人侧身走过庭院,慢慢收起竹伞,露出伞下清冷俏丽的面容。
山眉水眼,乌发红唇。
那无疑是一张出众得无可挑剔的脸。
狂风没有降临在小院里,却于心中的林子无声大作,惊起鸟雀无数。
小鹿再一次闯进了不属于她的森林。
头顶竹叶弯如小舟溅下一滴积蓄整夜的雨水,滴在白玉手背冰冷冷的。
鹿今朝蓦然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
万是澄看得呆住了。
鹿今朝沉默半晌,拉了拉朋友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看了,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万是澄扭过头张大嘴,人回来了魂还在外面飞:“这是新出道的哪个大明星吗?”
鹿今朝随口接话:“现在哪有好看的明星。”
“也是。”
“走了。”
“朝朝,你认识她啊?”
“我怎么可能认识。”
鹿今朝拉起她的手快步离开,她们和那个女人远远地交错路过,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身后响起轻微的推门声,鹿今朝情不自禁地回了一下头。
只瞧见一道掩映在门后的婀娜背影。
怅然若失的情绪从心头一闪而过。
她还好吗?她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吗?
可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她生命里偶然经过的一粒尘埃。
譬如天上月,涧底草。
不远处,鹿今朝的学姐正含笑向她们招手。
“朝朝,这边。”
二人大步离开庭院外的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