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基地三公里处的废弃加油站,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令人烦躁的噪音之中。
“突突突突——!!!”
那台50千瓦的柴油发电机,像是一头不知疲倦却又脾气暴躁的老牛,在彩钢瓦搭建的机房里日夜轰鸣。
驻守班长陈虎坐在机房外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拭著满地的……尸体。
那是蛾子。
数以万计的、体型硕大的变异飞蛾。
它们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翅膀上覆盖著厚厚的灰白色鳞粉。虽然它们没有攻击性,但它们有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趋光性和趋声性。
发电机的噪音和震动,以及为了防御而彻夜开启的探照灯,对於这些飞蛾来说,就像是黑夜里最致命的磁石。
它们前赴后继地撞击著机房的外墙和灯罩,发出密集的“啪啪”声。死去的飞蛾堆积在地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令人噁心的爆浆声,灰白色的磷粉瀰漫在空气中,吸入肺里会引起剧烈的咳嗽。
“咳咳……这日子没法过了。”
负责维护髮电机的后勤兵小李戴著口罩,手里提著一个油桶走了出来,一脸的灰败。
“班长,油表又报警了。”
“昨天不是刚加满吗?”陈虎皱著眉,大声问道——不这样根本听不清说话。
“消耗太快了,”小李指了指屋顶上那个正在旋转的次声波发生器,又指了指四周的大功率探照灯,“为了防那些虫子和野兽,咱们这所有的设备都是24小时全功率运转。这台发电机本来就是老型號,油耗高得嚇人。一小时就要喝掉十几升柴油。”
陈虎站起身,看著角落里剩下的几个油桶。
只剩下两桶了。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只能撑一天半。
“运输车呢?今天怎么还没来?”陈虎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
“刚才联繫了,说是路又断了,”小李苦著脸,“前天铺的那段竹排路,因为昨晚的一场雨,又陷进去了一辆车。现在正在抢修,估计得明天才能送油过来。”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孤悬在外的代价。
前哨站虽然建立起来了,围墙也加固了,但它依然是一座极其脆弱的孤岛。它的心臟(电力)完全依赖於那条脆弱不堪的补给线。一旦油料断供,发电机停摆,次声波防线失效……
那些被噪音挡在外面的东西,分分钟就会把这里淹没。
“省著点用,”陈虎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白天关掉探照灯,只留次声波和通讯设备。晚上……晚上再全开。”
“可是班长,白天关了灯,屋里太黑了,而且这蛾子……”
“黑点死不了人,没电大家一起死!”陈虎烦躁地挥了挥手,“赶紧去清扫那些蛾子尸体,別让磷粉把进气口堵了!”
看著那台冒著黑烟、吞噬著宝贵燃油的机器,陈虎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焦虑。
这台机器是他们的保命符,也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
下午三点。
前哨站外一公里,西侧巡逻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