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猛地转身,手中的重刀横在胸前,强光手电扫向声音的来源。
光柱在白雾中散射,什么都照不清楚。
“错觉?”李强皱了皱眉。
他想换个姿势,左手下意识地扶向身边的木桩借力。
“啪嘰。”
入手处,並没有传来乾燥木头的粗糙质感,反而是一团冰凉、粘稠、软乎乎的东西。那种触感极其噁心,就像是按在了一块放坏了的生猪肝上,或者是摸到了一团正在融化的果冻。
李强头皮一炸,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同时手电筒的光束狠狠地懟了上去。
“臥槽!”
即使是杀过野猪的猎人,在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李强还是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一只蛞蝓。俗称鼻涕虫。
但它大得离谱,足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粘液。
此刻,它正吸附在榆木桩上,那软塌塌的腹足缓缓蠕动著,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粘液轨跡。
更可怕的是,在它爬过的地方,坚硬如铁的变异榆木表皮,竟然发出“滋滋”的微响,冒起了一缕缕白烟,木质变得焦黑、酥软。
强酸!
这东西分泌的粘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李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电筒的光束顺著木桩往下扫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围墙的根部,在木桩的缝隙里,在拒马的尖刺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灰白色的肉团。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腿,也没有声音。它们不受“环境调节塔”发出的次声波影响——因为它们这种低等生物的神经系统太过简单,根本听不懂那种警告。
它们只是被前哨站內散发出的热量和微弱的震动所吸引,像是一层正在上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人类的防线。
“敌袭!有情况!”
李强大吼一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发闷。
陈虎和小吴迅速赶来。
“这什么玩意儿?”小吴看到满墙的蛞蝓,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下意识地举起枪托就要砸。
“別动!”陈虎一把拉住他,“別砸!那粘液会溅出来!你想毁容吗?”
这东西软绵绵的,一砸就会爆浆。那种带有强酸的体液如果溅到皮肤上,或者是眼睛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用刀砍?”李强拔出重刀。
“也不行,太滑了,吃不住力,而且刀刃会被腐蚀,”陈虎看著那些还在缓慢向上攀爬的软体生物,脑门上也冒汗了。
这就是荒野的恶意。
它不一定派老虎狮子来咬你,有时候,它会派这种最噁心、最不起眼、却最难缠的东西来噁心你。
“火攻?”
“不行,木墙会被点著。”
“那怎么办?眼看著它们爬进来?”李强急了,一只蛞蝓已经爬到了墙头,触角晃动著,似乎在探路。
陈虎的大脑飞速运转。对付这种软体动物,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只能……
化学攻击。
“盐!去仓库搬盐!”陈虎突然大喊道,“还有生石灰!那是昨天填油罐剩下的!”
“快!”
几名战士和猎人飞奔向物资堆放点。
片刻后,几袋子工业粗盐和生石灰粉被拖了过来。
“戴上厚手套!別让粉尘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