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类似枪响的脆鸣。
那早已锈蚀不堪的锁扣终於承受不住这股蛮力,直接崩断了。引擎盖像是被某种巨兽掀开了天灵盖一样,猛地弹起,然后被李强用力一掀,直接翻折到了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震碎了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
尘土飞扬。
一股陈腐的、混合著老鼠尿骚味和机油挥发味的空气,从发动机舱里涌了出来。
“咳咳……这味儿真冲。”李强挥手驱散著灰尘。
发动机舱里一片狼藉。原本紧凑的机械结构上,堆满了枯枝烂叶,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絮的窝。橡胶管路大部分都已经老化开裂,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蘑菇。
“清理组,上风箱!”刘工指挥道。
一名学徒背著手摇式鼓风机走了上来,对著发动机舱就是一顿猛吹。枯叶和灰尘被吹飞,露出了下面依然保持著金属轮廓的发动机本体。
虽然表面全是油泥和锈跡,但那个位於发动机侧面、缠绕著铜线圈的圆柱体——交流发电机,依然顽强地掛在那里。
“这螺丝……都快锈成一坨了。”
负责拆解的技工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固定发电机的几颗大螺栓,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红锈包裹,根本分不清稜角。用扳手硬拧?百分之百会滑丝或者断在里面。
“別硬来,上咱们的『秘方。”刘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喷壶。
喷壶里装的不是wd-40(那东西早就用光了),而是一种浑浊的、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林兰实验室利用变异松脂提炼出的挥髮油,混合了少量酸性植物汁液调配而出的“土法除锈剂”。虽然味道有点呛人,但渗透性极强。
“滋滋滋……”
液体喷在螺丝上,立刻泛起了白色的泡沫,那是酸液在与氧化层发生反应。
“等两分钟,让它渗进去。”
两分钟后,刘工拿起一把小锤子,对著螺丝的周围轻轻敲击。
“叮、叮、叮……”
这是震动除锈法。利用震动让锈蚀的缝隙鬆动,让渗透油钻得更深。
“行了,上套筒,加加力杆!”
一名学徒套上扳手,后面接了一根一米长的钢管增加力臂。
“走你!”
“咯噔!”
一声令人愉悦的金属鬆动声。那颗顽固的螺丝终於转动了一丝。
“动了!动了!”学徒兴奋地喊道。
只要第一下鬆动了,后面就好办了。
十分钟后。
那个沉甸甸的、沾满了油污和铁锈的发电机,终於被从车体上剥离了下来。
刘工接过发电机,也不嫌脏,用袖子擦了擦转轴,试著用手转了一圈。
虽然有些乾涩,甚至有些轻微的异响,但转轴没有卡死,里面的铜线圈透过散热孔看去,依然泛著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好东西!”刘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它放进了铺著软草的拖车里,“回去拆开洗洗,换个轴承,还能再战二十年!”
……
拆解工作並不总是这么顺利。在这个已经荒野化的公路上,每一辆废弃的汽车,都像是一个未知的盲盒。
你永远不知道打开引擎盖后,里面藏著的是宝贝,还是……惊嚇。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