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裹著大衣坐在兽栏角落的退伍老兵张大军,极其艰难地咳嗽了两声,从乾草堆上支撑著坐了起来。
老兵的脸色依然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和失温后的灰败,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那头正在安静反芻的变异驼鹿。
“大龙说得对,人力掰不弯,机器咱们也没有。”
张大军的声音极其沙哑,透著一股在绝境中磨礪出的、极其狠辣的废土土法智慧。
“但是,谁说咱们没有『液压机了?”
老兵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勉强还能活动的手臂,颤抖著指向了那头犹如小山般的巨兽。
“一吨重的变异驼鹿,它那四条腿爆发出来的极限扭矩和瞬间牵引力,难道比不上一台小型的液压折弯机吗?”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就连视频那头的刘工,也猛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瞪大了眼睛。
“大军叔……你是说……让这头鹿,去拉弯这根钢管?!”陈虎倒吸了一口冷气,脑海中疯狂地模擬著这个画面的可行性。
“怎么拉?钢管是直的,鹿往前走,也只是拉著钢管在地上滑而已啊!”大龙满脸的不可思议。
“需要一个绝对固定、不可撼动的支点。”
周逸极其敏锐地接过了张大军的思路。他的目光极其快速地在院子里扫视,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临时兽栏周围,那四根当初为了困住驼鹿而挑选的、极其粗壮、深深扎入地下的钢筋混凝土防撞柱上。
“两根柱子之间的缝隙,就是天然的夹具和支点!”
没有任何犹豫。一场极其疯狂、將跨物种的生物学力量与古典物理力学完美结合的极限工程,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黑夜中,极其硬核地展开了。
陈虎和大龙合力,极其艰难地將第一根长达三米的粗大钢管抬了起来。
他们將钢管的前端大约五十厘米长的部分,极其精准地卡入了两根粗大混凝土防撞柱之间的狭小缝隙里。然后用几块从废墟里找来的厚重钢板,將钢管死死地垫紧、楔死在缝隙中,確保它在受力时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横向的滑动或旋转。
“钢缆!拿最粗的钢缆来!”
陈虎大吼著,將一根极其粗壮的钢缆,极其死命地绑在了钢管暴露在外的、距离支点大约一米处的受力点上。
而钢缆的另一端,则被极其小心翼翼地掛在了变异驼鹿胸前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上。
“周顾问,看你的了。成败就在这一举!”张大军靠在墙柱上,紧张得呼吸都停滯了。
“这是一次极度危险的尝试。”刘工在视频里紧张地提醒,“钢管在没有退火的情况下发生冷態塑性形变,內部的金属应力会极其恐怖。一旦拉扯的速度过快,或者力量过猛,钢管极有可能不会弯曲,而是会『嘣的一声直接从中间极其清脆地折断!”
“那断裂反弹回去的钢管,会像铡刀一样,瞬间切断那头鹿的后腿,甚至把你们直接拦腰砸成两截!”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让鹿猛衝!必须是极其缓慢地、毫米级別地、持续施加静態拉力!”
刘工的警告让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简直就是在用生物的不可控性,去挑战金属材料学的崩溃极限。
“明白。”
周逸极其艰难地走到了变异驼鹿的正前方。
此时的驼鹿已经站了起来,它依然戴著眼罩。当它感觉到身后那根钢缆绷紧的瞬间,它有些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动著。
它记忆里那种“沉重的拖拽感”又回来了。
周逸没有拿出那个装满食物的不锈钢盆。因为他知道,如果用大口的食物去引诱,野生动物贪婪的本能会让它瞬间爆发出极其迅猛的衝刺力量,那钢管绝对会当场折断。
周逸极其缓慢地,从贴身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塑料小包。
那里面,只有仅仅五六粒极其粗糙的大颗粒海盐,以及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灵麦粉末。
他將这几粒粗盐放在左手掌心,然后极其小心地、將掌心凑到了驼鹿鼻尖下方仅仅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极其浓烈的咸腥味,犹如一根最纤细但却最坚韧的丝线,瞬间勾住了驼鹿的神经。
它极其迫切地想要伸出舌头去舔。
但周逸极其精准地,在它的舌头即將触碰到掌心的那一零点一秒,將手向后极其微小地挪动了不到三厘米!
“走……”周逸发出一声极其低沉、极其绵长的气声。
为了迟到这近在咫尺的盐粒,驼鹿那庞大的身躯极其缓慢、极其压抑地向前倾斜。